靈魂空間裡的血色投影靜止了，殘魂懸在血海上空，像被凍住一樣一動不動。剛才那股連線斷得乾脆，塔樓的印記熄滅後就沒再亮起。他知道，對方察覺到了什麼，至少暫時不敢繼續傳訊。
但這不代表危險解除了。
他閉了閉眼，精神順著靈魂空間延伸出去，確認訊號鏈還在執行。九宮巡天陣那邊的資料依舊穩定傳回，血霧的邊界沒有明顯推進，說明殘魂現在無力突破防線。這個空檔很短，可能只有幾個時辰，也可能更久——但他不能再等了。
就在這時，頭頂傳來一聲悶響。
不是鐘聲，也不是雷鳴，像是整片天空被什麼東西撕開了一道口子。屋簷上的瓦片輕輕震了一下，窗紙抖得厲害。緊接著，遠處傳來一陣騷動，有人抬頭，有人停下腳步，廣場上的巡邏弟子齊刷刷望向天際。
陳凡猛地睜眼。
三道金光劃破夜空，由遠及近，速度不快，卻帶著一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威勢。那不是飛行法器，也不是普通仙舟，而是戰艦——通體金色，船身刻滿龍紋，每一道紋路都泛著法則波動，像活的一樣緩緩流動。
第一艘戰艦懸停在仙雲城正上方，離地千丈，底部投下一片巨大的陰影，正好蓋住主殿前的廣場。接著是第二艘、第三艘，呈三角陣型排列，穩穩停住。空氣彷彿凝固了，連風都停了下來。
然後，一個聲音響了起來，不高，卻清晰地傳遍全城：“陳凡，你己完成龍紋試煉，龍王有請，隨我們前往上三天，商議對抗魔族之事。”
聲音落下，三艘戰艦同時亮起符文，金色的階梯從最低一艘的舷門處延伸下來，首通地面。臺階由光構成，踩上去不會塌，但沒人敢靠近。
陳凡站起身，青冥劍收回背後。他走到門口，推開門走出去。
外面己經有不少人聚集，都是九霄盟的核心弟子和守城人員。他們沒亂，也沒喧譁，只是默默讓開一條路。陳凡穿過人群，一步步走向那道金階。
墨塵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廣場邊上，穿著那件破舊的道袍，左手缺了小指的那隻手插在袖子裡。他看見陳凡走來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黃牙：“我就知道他們會來。”
陳凡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。
“雷帝殿那幫孫子肯定也收到訊息了。”墨塵搓了搓臉，語氣裡帶著點幸災樂禍，“上三天的熱鬧，少不了我們。”
陳凡終於開口：“你不跟？”
“我？”墨塵搖搖頭，“我在下面等著收訊息就行。你在上面鬧出多大動靜，我這邊都能聽見。”他說完，拍了拍陳凡肩膀，“去吧，別讓他們等急了。”
風忽然大了起來，吹得陳凡衣袍獵獵作響。就在他抬腳準備踏上第一級臺階時，胸口突然一熱。
不是痛，也不是脹，而是一種熟悉的共鳴感。他低頭看了一眼，衣襟被風吹開一角，露出裡面那枚混沌青蓮印記。它原本是暗色的，此刻卻泛起微光，一圈圈漣漪似的往外擴散。
與此同時，頭頂的戰艦龍紋也在閃，金色的紋路像是活過來一般流轉起來；而更遠處，第五重天與血海交界的地方，黑霧翻湧中竟也浮現出一絲同樣的頻率——三方之間，隱隱形成某種聯絡。
陳凡抬頭看向戰艦，眼神沉了下來。
他邁步，踏上第一級光階。
腳下傳來輕微的震動，像是整艘戰艦都在回應他的到來。金階穩固，每一步都踏實。他走得不快，但沒有停頓。
身後，墨塵站在原地沒動，雙手攏在袖子裡，望著那道背影一點點往上走。他知道這一去意味著什麼。上三天不是誰都能踏足的地方，尤其是從下三天爬上來的修士。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，從來不會正眼看他們一眼。可今天，龍族親自派戰艦來接一個人——還是個出身凡界的飛昇者。
這本身就是一種宣告。
陳凡走到舷門前，那裡站著一名身穿龍鱗甲冑的使者，天仙二層的氣息毫不掩飾地散發出來。他對陳凡點了點頭，沒多說什麼，側身讓開通道。
裡面漆黑一片，看不清結構，只有一股淡淡的龍息瀰漫在空氣中。陳凡沒有猶豫，抬腳走了進去。
就在他踏入的瞬間，三艘戰艦同時發出低沉的嗡鳴，符文全面點亮，底部的光痕開始收縮。金階逐漸消散，廣場恢復原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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