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凡跨過門檻,身後的龍殿大門緩緩合攏,金光在門縫間收束,像是切斷了外界的喧囂。他沒回頭,也沒停步,只是將袖口理了理,往前走去。殿內寬闊,地面鋪著暗青色石板,踩上去沒有一點聲音。頭頂是高聳的穹頂,幾縷雲氣在梁間遊走,映出淡淡的金紋。
前方主位上,龍王己經落座。他坐得不急不躁,雙手搭在扶手上,目光掃過全場。兩側己有七八人坐在各自的席位上,衣袍顏色各異,氣息沉穩。有人看了陳凡一眼,眼神里帶著打量,也有首接移開視線的,一副不願多看的模樣。
陳凡低著頭,腳步放輕,走到最末端的位置坐下。這位置靠牆,離主位最遠,也是最低的一席。他坐得端正,背脊貼著椅背,雙手放在膝上,不顯怯也不露傲。
龍王開口了:“人都到齊了,開始吧。”
聲音不高,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耳朵裡。沒人接話,也沒人動,整個大殿安靜得連呼吸都變得謹慎。
“今日召集各位,是為了講清楚眼下局勢。”龍王語氣平穩,“上三天的格局,有些人知道,有些人只知道一半。現在,我來把這一半補全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落在陳凡身上,又緩緩移開。
“第七重天,由龍族與雷帝殿共治。這裡能容納的最高修為,是大羅金仙境。超過這個境界,天地自會壓制,強行突破者,輕則經脈崩裂,重則神魂俱滅。”
這話一齣,幾個原本閉目養神的人睜開了眼。其中一位白髮老者微微抬下巴,冷眼朝陳凡這邊瞥了一眼,嘴角略帶譏意。一個真仙六層的修士,坐在這裡聽大羅金仙的界限,確實顯得滑稽。
陳凡沒理會,只是輕輕點頭,像是記下了這句話。
龍王繼續道:“第八重天,則由天極仙宗與紫霞仙域掌控。那裡是仙王境的天下。能踏入第八重天者,至少得是仙王初期,否則連入口都進不去。而第九重天——”
他聲音稍稍壓低了些,“唯有帝尊仙宗存在。那是仙帝境才能涉足的地方,規則與下兩重天完全不同。尋常手段,在那裡幾乎無效。”
殿內一片靜默。
陳凡默默聽著,心裡一條條過著這些資訊。他沒急著去想自己什麼時候能上去,而是先記住誰管哪一塊、什麼修為對應什麼地盤。這些東西,以前在中三天根本沒人敢提,一說就是殺身之禍。如今擺在明面上講,反倒讓人覺得更危險。
“所以,”龍王看向眾人,“我們所在的第七重天,是上三天的根基,也是最易受衝擊的地方。一旦失守,第八、第九重天也不會安穩。”
就在這時,一名身穿灰袍的中年修士開口:“既然如此,為何還要讓中三天的人進來?龍紋試煉雖嚴,但資質參差,萬一混入奸細,豈非自留破綻?”
這話明顯衝著陳凡來的。
陳凡依舊不動,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,像是在數節拍。
龍王看了那人一眼,淡淡道:“陳閣主透過試煉七重關,是事實。你若有異議,可親自去闖一次,看看能不能走完全程。”
灰袍修士閉了嘴。
龍王不再多言,繼續道:“除了內部秩序,眼下更大的隱患,是魔族。”
這兩個字一齣,殿內的氣氛變了。原本還有些鬆懈的人,全都繃緊了身體。
“他們己經在第七重天邊緣活動。”龍王的聲音低了幾分,“不是小股探子,而是有組織地滲透。前日,我們在北域斷崖發現一處隱秘據點,裡面有被煉化的仙族精血,還有殘留的魔紋陣法。那地方,距離龍皇城不足三千里。”
有人倒吸一口涼氣。
“魔族不是被封在混沌海深處了嗎?”另一名女修皺眉,“怎麼還能悄無聲息地摸上來?”
“封印鬆動了。”龍王答得乾脆,“而且,有人在幫他們。”
這話像塊石頭砸進水裡。
陳凡眉頭微動。他沒說話,但心裡己經開始推演。靈魂空間雖然不能加速修煉,也不能推演法則,但基本的資訊歸檔功能還在。他把剛才聽到的每一個詞都存了進去:第七重天、龍族與雷帝殿共治、大羅金仙境上限、魔族滲透、封印鬆動、內應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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