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手伸進儲物戒，取出那瓶龍紋靈泉。瓶子是白玉做的，摸起來溫潤，裡面液體泛著淡金色光點，像被風吹散的星火。這是他在雷帝殿那一戰後得來的戰利品，據說能滋養仙體，打通隱脈。他沒急著用，而是將瓶蓋開啟，輕輕放在身前的地面上。
緊接著，識海深處那縷血河殘魂所化的金色光點也浮了出來。它原本安靜地藏在經脈角落，此刻受到靈泉氣息牽引，開始微微顫動。陳凡心念一動，引導這股力量與靈泉水融合。
兩股能量接觸的瞬間，沒有炸開，也沒有劇烈波動，反而像是水入沙地，悄無聲息地混在一起。隨後，一股比之前精純數倍的法則之力順著指尖流入丹田，沿著靈海邊緣一圈圈壓縮。
靈海原本像一片翻騰的湖面，靈氣濃郁卻鬆散。隨著這股力量注入，湖水開始向中心收縮，越來越緊，顏色也從灰白轉為深藍，最後泛出一絲銀雷般的光澤。這個過程很慢，也很疼。每壓縮一分，經脈就像被細針扎過一遍，尤其是手臂兩側的少陽經，傳來一陣陣抽搐感。
但他沒動，也沒吭聲。小時候在玄一門練功走火入魔，吳長老一鞭子抽在他背上，罵他“劍是殺人的，不是耍花腔的”，那時候更疼，他也只是咬牙撐著。現在的痛，不過是修行路上再普通不過的一道坎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。靈魂空間內的時間流速是外界的四十倍，他在裡面已經待了十天。現實世界才剛過去不到六個時辰。
到了第七天，靈海終於徹底液化，表面形成一個緩慢旋轉的漩渦。雷屬性的氣息從中滲透出來，順著奇經八脈遊走全身。混沌雷靈體開始主動吸收這些雷力，皮膚下隱隱有電弧閃動，像是體內藏著一條隨時會醒的蛇。
第八天，他嘗試運轉《九霄踏天步》的新推演路線。雖然還沒真正邁步，但神識中已經能清晰感受到每一次落腳的位置、借力的角度。步伐輕巧，幾乎不驚動空氣，若是在實戰中施展，敵人恐怕連影子都抓不住。
第九天，五座法則碑自動亮起，銀色符環緩緩轉動，模擬出第七重天的雷脈分佈圖。他把神識投進去，試著感應外界真實的雷氣流動。三條主雷脈的節點一一浮現，像是埋在天空中的線，只要輕輕一扯，就能引下雷霆。
第十天，靈海漩渦突然加速，發出低沉轟鳴。一股熱流從丹田直衝頭頂，又順著手臂落到指尖。他睜開眼，眼裡閃過一道銀光，隨即隱去。
境界，破了。
天仙二層初期，成了。
他沒急著站起來，而是盤坐著調息，感受體內變化。靈海比之前小了一圈，但更加凝實，隨便一動就能調動大量雷力。混沌雷靈體的強度明顯提升，肌肉纖維中嵌著細微的雷絲，像是織進布里的金線，平時看不見，運轉功法時才會顯現。
最明顯的，是他對雷法的掌控變了。
以前用雷術，得靠靈力催動，再引動天地雷氣，中間總有個延遲。現在不一樣，念頭一起，第七重天的雷脈就跟著震了一下，彷彿他身體的一部分延伸到了天上。
他抬起右手，在空中劃了一道。
掌心雷沒出，而是凝聚成一把弧形雷刃，邊緣帶著鋸齒狀的電光。他手腕一抖，雷刃斬出。
“嗤——”
空氣被撕開一道口子，留下短暫裂痕，幾縷風從裂縫裡鑽出來，打著旋兒落在地上。那道痕跡維持了兩三息才慢慢合攏。
這一招，就是雷法空間斬。
不是完整的神通，只是雛形，但威力已經不容小覷。若是天仙境中期的修士站在前面，護體罡氣再厚，也擋不住這一下。雷刃能直接穿透防禦，在體內引爆雷勁，瞬間癱瘓經脈。
他收回手，看著前方虛空慢慢癒合的地方，心裡有了底。
他知道紫凝守住了分舵，也知道她差點拼掉修為才換來那一戰的勝利。那時候他還在趕路，連面都沒見上。這次他不想再那樣了。等下次有事，該他站出來的時候，就得頂上去。
他輕聲說：“這次，輪到我來守你了。”
話音落下沒多久，一道溫和的雷意從窗外掠過，像是有人輕輕碰了下他的神識。緊接著，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，語氣平靜，帶著點笑意：
“現在的你，在上三天也能獨當一面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