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在匣蓋上輕輕一劃，裡面是一張燙金請柬，邊角繡著暗紅絲線，像是乾涸的血痕。背面寫著四個字：紅塵初開。
陳凡把請柬翻過來又翻過去，沒看出什麼門道。但他知道柳媚兒做事從不無的放矢，她說“時候到了”，那就真是時候了。
他把請柬塞進袖口，轉身出了小樓。清晨的風還帶著涼意，吹得衣襬微微晃動。他腳步不快，沿著石板路往城中心走。龍皇城今天比往日熱鬧，街上多了不少生面孔，有揹著長刀的散修，也有穿錦袍的世家子弟，三五成群地往東邊去。
他順著人流走了一段，遠遠就看見一座三層高的樓閣立在街心，飛簷翹角，漆成暗紅色，門匾上三個大字——紅塵閣。
門口站著兩排迎賓的侍女，統一穿著水紅紗裙，腰間掛著香囊。門前鋪了紅毯，一直延伸到臺階下。幾個管事模樣的人正站在兩側登記名帖，查驗身份。
陳凡沒上前臺，而是繞到側門。守門的是個熟臉，以前在百花樓跑腿的小六子，如今換了身青布短打，腰裡彆著令牌。小六子一見他，連忙低頭哈腰：“陳爺來了，柳樓主交代過，您直接上二樓雅間。”
陳凡點點頭，抬腳進了門。
樓內已經坐了不少人，一樓大廳擺著數十張圓桌，每張桌上都放著編號牌。二樓是包廂，垂著紗簾，能看清下面，下面卻看不清上面。他挑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，窗外正對著拍賣臺。
臺上鋪著黑絨布，此刻空著，只放了個玉盤。一個身穿紫裙的女子站在旁邊，正是柳媚兒。她今天打扮得格外亮眼，髮髻高挽，插著一支赤金鳳釵，臉上薄施粉黛，唇色鮮紅。
她掃了眼全場，揚聲道：“諸位貴客，今日紅塵閣首開上三天分舵，第一件拍品，乃是我家閣主親手煉製的‘龍氣雷靈丹’，專為天仙境修士凝練靈海、淬鍊雷體所用。”
話音落下，她開啟一隻玉盒。
一股清香立刻瀰漫開來，不是尋常藥香那種刺鼻的濃烈，而像是雨後山林裡飄來的氣息，清新中帶著一絲雷暴將至的壓迫感。前排幾個修士剛吸了一口，臉色就變了。
“這味兒……不對勁。”一個灰袍老者喃喃道，“不只是丹香，還有法則波動。”
他話音未落，天空忽然暗了下來。
原本晴朗的天穹，竟憑空聚起一片雷雲，低低地壓在城東上空，雲層中隱隱有紫光流轉。緊接著，一道細小的雷蛇從雲中竄出，落在紅塵閣屋頂的避雷柱上，發出“啪”的一聲脆響。
全場譁然。
“引動天地異象？這丹藥至少得是五品仙丹！”有人驚呼。
“五品？我看不止！你們沒感覺到嗎？那香氣裡藏著雷之本源的氣息，煉丹之人對雷法的掌控，恐怕已經接近大成。”
議論聲此起彼伏。不少人開始重新打量這座新開的拍賣行，眼神里的輕視少了幾分。
柳媚兒站在臺上，笑意更深：“此丹共三顆，起拍價十萬上品仙石，每次加價不得少於一萬。”
話音剛落，便有人舉牌。
“十五萬！”
“十八萬！”
“二十萬！”
價格迅速被推高。不到半盞茶工夫，已經衝到了六十萬。
這時，一個坐在角落的中年男子緩緩舉起牌子，聲音不高，卻壓下了所有喧鬧：“一百萬。”
全場瞬間安靜。
那人一身素白長袍，面容普通，但周身氣息沉穩，袖口繡著一圈銀紋——那是大羅金仙境的標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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