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凡輕輕按了下紫凝的手腕，示意她坐下。紫凝收回雷鞭，重新坐好，雙手搭膝，看起來像是放鬆了，但指尖仍有細微電光跳動。
天極仙宗那邊，長老閉上了嘴，不再多言。倒是西側高臺上，一個蒙面人一直盯著這邊，見陳凡落座後始終低著頭，似乎在檢查隨身物品，便轉頭對身邊人說了句什麼，那人點點頭，悄悄退了下去。
紫凝耳朵微動，捕捉到了這段傳音。她沒出聲，只用腳尖又碰了下陳凡的鞋跟，幅度比剛才小得多。
陳凡明白意思。他不動聲色地將儲物袋裡的東西再核了一遍：丹藥六瓶、陣盤三套、火種兩枚、引雷針一支、備用符籙五張——全在。
他抬頭望向廣場中央。黑曜石上的龍紋陣圖還未啟用，但邊緣已經浮現出淡淡金光，像是在預熱。遠處傳來鐘聲，一聲比一聲急，顯然是大典即將開始的訊號。
陸續有更多人入場。龍族的年輕人三五成群走來，個個身形挺拔，氣血旺盛，走路時腳下隱隱有龍影浮現。他們經過陳凡這一側時，不少人投來目光。
“那就是那個凡界來的？”一人低聲問。
“聽說能煉六品仙丹。”另一人嗤笑，“可有龍血？有龍骨？沒有血脈，煉出來的也是偽丹。”
“讓他試試龍氣迷宮就知道了。”第三人冷笑，“進去不出半個時辰就得趴下。”
這些話都不避人，幾乎是明著說。可陳凡就像沒聽見，只低頭看著自己手指，像是在數指甲縫裡有沒有灰。
紫凝卻聽得清楚。她眼皮都沒抬，但放在膝蓋上的手慢慢握緊，指節泛白。
終於，最後一波賓客到來。十名龍族青年並肩走入，身上龍氣最盛，所過之處，連地面都微微震顫。其中一人路過陳凡座位時，故意停下，俯視著他：“外來者，知道為什麼給你們安排這個位置嗎？”
陳凡抬頭，笑了笑：“因為離出口近？”
那人一愣，顯然沒料到他會這麼答。
“不是。”他冷聲道，“是因為這裡最容易被清出場外。等試煉開始，第一個被淘汰的，肯定是你。”
說完，他轉身離去，身後幾人鬨笑起來。
陳凡沒動，也沒反駁。他只是把剛才擦褲腿的布收進袖中，又從儲物袋裡取出一枚新的隱息符，默默貼在肩後。
紫凝看了他一眼。他衝她微微搖頭。
兩人就這樣坐著，一動不動。周圍的喧囂像是隔著一層水，傳不到他們身邊。陳凡的目光偶爾掃過廣場四周，記下守衛換崗的時間，留意空中是否有禁制波動。紫凝則始終保持著警戒姿態，耳朵微動，捕捉每一句傳音，每一聲腳步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。太陽昇到頭頂，鐘聲再度響起，這次連綿不絕，共九響。
主臺方向走出一名老者，身穿墨黑龍袍，步伐沉穩。他一站定，全場立刻安靜下來。
“萬龍巢龍紋大典。”他聲音不高，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，“現在開始。”
陳凡緩緩吐出一口氣，指尖在儲物袋上輕輕敲了一下。
紫凝側過頭，嘴唇微動：“接下來怎麼走？”
他沒立刻回答，而是望著前方逐漸亮起的陣圖，低聲道：“先看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