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線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，可他還是盯著沒動。剛才吸收龍紋本源時，體內那股熱流走遍全身，筋骨被沖刷了一遍，連神識都比以往清晰許多。就是這時候，他察覺到了異樣——那些散落在地的龍骨，表面浮現出極細的紋路，像是被人用針尖輕輕劃過，斷斷續續，卻隱隱指向同一個方向。
他蹲下身，手指貼在一塊碎骨上。觸感冰涼，但指尖剛碰到，就有一絲微弱的震動傳上來，像是某種頻率在共鳴。他閉了閉眼，把感知沉進靈魂空間。
六十倍的時間流速瞬間開啟。外界一息，裡面已過去一分鐘。他在空間裡調出剛才看到的所有紋路片段，像拼圖一樣反覆排列組合。推演功能全開，一個個符文模型快速生成又崩塌。這些紋路不是隨意刻下的，而是某種陣法殘留的軌跡，和龍紋本源的氣息有微妙呼應。
試了三百多次，終於有一組圖案完整接上了。九道弧形紋圍繞中心一點，構成一個閉環。這是一條路徑圖，從當前迷宮直通萬龍巢最底層。而終點位置，標註著三個古老字元——“上古龍墓”。
陳凡睜開眼，呼吸略微重了些。他知道這個地方。傳說中，遠古龍族戰敗後，強者葬於萬龍巢深處，留下功法、遺寶，但也佈下重重殺陣。千百年來，進去的人不少，活著出來的卻沒幾個。
但現在不一樣了。他剛得了龍紋本源，身上還帶著那股氣息，相當於一把鑰匙。而且大典還在進行，主殿那邊鐘聲不斷，守衛的注意力都在祭祀上。這是最好的機會。
他站起身，沒往出口走，反而轉身朝通道另一頭走去。那裡原本是死路，巖壁上嵌著幾根斷裂的龍骨，縫隙間透著黑氣。可現在，其中一根骨節上的紋路正微微發亮，像是在回應他的靠近。
走了約莫半盞茶時間，通道越來越窄，空氣也變得沉重。每一步踩下去，腳底都能感覺到地面傳來的細微震顫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下面緩緩呼吸。他放慢腳步，耳朵微動，聽著周圍的動靜。除了遠處隱約的鐘鳴，再沒有別的聲音。
又拐過一道彎，眼前豁然開闊。一座巨大的石門前矗立在巖窟中央，門框由整塊黑曜石雕成，上面刻滿了龍形浮雕。那些龍眼全是用紅玉鑲嵌，哪怕沒有光，也泛著暗紅的光澤。門前堆著幾具骸骨，姿勢扭曲，顯然是死前經歷過劇烈掙扎。
陳凡沒急著上前。他退後兩步，盤膝坐下，再次進入靈魂空間。這次的目標是門前那道陣法。九重疊加的龍紋封印，每一層都連著自毀機制，一旦觸發，整座山體都會塌陷。他必須找出唯一的破解方式。
六十倍時間流速下，他開始模擬陣法運轉。第一重是靈力反噬陣，第二重是氣血逆流陣，第三重直接鎖定了神魂波動……一層比一層狠。他試著用不同強度的靈力去試探，三千多次失敗後，終於發現一條安全路徑：必須以龍紋本源為引，注入三成靈力，且方向要逆著紋路走向。
他睜開眼，抬起右手。掌心浮起一團淡金色的氣流，正是剛剛融合的龍紋本源之力。他屏住呼吸，指尖緩緩點向石門中央的凹槽。
金氣滲入的瞬間，整座石門輕輕一震。那些紅玉鑲嵌的龍眼忽然齊齊轉向他，彷彿活了過來。他沒動，也沒收回手。三成力道穩穩送進去，沿著逆向紋路推進。
一秒，兩秒……
石門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響，表面九道龍紋依次亮起，又依次熄滅。最後，中間裂開一道縫，僅容一人透過。門後漆黑一片，冷風撲面而來，帶著腐朽和鐵鏽混合的氣味。
他收手，站起身，邁步走了進去。
門在他身後無聲合攏，恢復如初。
裡面是一條斜向下的階梯，兩側牆壁上插著青銅燈臺，火焰早已熄滅，只剩下凝固的蠟淚。他貼著牆邊走，腳步放得很輕。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說不清的壓力，像是有無數雙眼睛在暗處盯著他。他能感覺到，這不是錯覺。這些骸骨裡殘留的意志還沒散盡，稍有風吹草動，就會驚醒。
他運轉《玄一真經》的最低層心法，把自身氣息壓到極致。靈力在經脈裡緩慢流動，不快也不慢，就像普通人呼吸一樣自然。這樣不會引起陣法誤判，也能避開潛在的監察禁制。
往前走了近百步，地面開始出現骸骨。有的趴著，有的仰倒，姿態各異，但都有一個共同點——頭顱朝向同一個方向，像是臨死前還在望著什麼。他蹲下身，看了眼最近的一具。骨架很大，肋骨間距寬，明顯不是人類。龍族遺骸。
他伸手碰了碰那根肩胛骨，入手粗糙，表面有燒灼痕跡。再往裡走，骸骨越來越多，層層疊疊，幾乎鋪滿了整條通道。有些頭骨的眼窩裡還閃著微光，像是殘存的神識碎片，隨時可能甦醒。
他不敢用神識掃，只能靠眼睛看。牆壁上的刻痕漸漸多了起來，不再是簡單的龍紋，而是夾雜著一些符號。他停下腳步，仔細辨認。
一個符號重複出現了好幾次：三條波浪線託著一顆星。他沒見過這個標記，但直覺告訴他，這和龍帝有關。他記下位置，在心裡畫了張簡圖。
又走了一段，前方傳來輕微的風聲。不是自然形成的，更像是某種機關在運轉。他貼著牆角探頭一看，前面是個十字岔口，四條通道分別通向不同方向。地面鋪著青石板，每塊上面都刻著不同的圖騰。
他退回來，閉目沉神。靈魂空間再次啟動推演。這一次，他把之前看到的所有符號、路徑、骸骨朝向都輸入進去，讓系統自動分析最優路線。六十倍時間下，幾千次推算飛速進行。
半個時辰後，結果出來了。通往核心區域的正確路徑，是左前方那條刻著龍爪印的通道。其他三條要麼是陷阱，要麼通向死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