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如他所說，遠處混沌雷冰陣邊緣，石敢當站在高巖上，雙手搭在陣法節點上，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每一寸土地。他忽然抬手，指向三個隱蔽角落：“那邊，那邊，還有山縫裡那個——別讓他們動。”
幾名戰堂弟子立刻包抄過去，很快押出三個穿著普通弟子服飾的人。他們臉上塗了易容藥粉，氣息也被壓制，若非石敢當早有防備，還真可能讓他們溜了。
“帶下去，一個不留。”陳凡傳音下令。
命令下達後，戰場終於安靜下來。焦土遍地，雷光漸熄，唯有那層黑色冰幕還在散發著森寒氣息。空氣中瀰漫著燒焦的味道和淡淡的血腥氣。
陳凡走到雷嘯天隕落的地方，那裡什麼也沒留下，只有地面一道淺淺的焦痕。他抬起手，用劍尖劃破指尖，一滴血珠落入空中。
血珠並未落地，而是微微顫動起來，彷彿感應到了什麼。片刻後，虛空中泛起一陣波動，一塊暗紫色令牌緩緩浮現。令牌表面刻著繁複雷紋，此刻光芒黯淡，顯然失去了主人的聯絡。
陳凡伸手接過，入手微涼。他看了一眼，便將其收入儲物戒中。
這是雷帝令，雷帝殿最高權柄的象徵。如今落在他手裡，意味著那個曾試圖圍殺他的勢力，已經徹底失去了主心骨。
紫凝走到他身旁，望著遠方雷帝殿的方向，輕聲道：“結束了。”
陳凡沒說話，只是點了點頭。他站在高巖上，風吹動他的衣角，髮絲拂過眉間。他的目光平靜，看不出喜怒，也沒有勝利後的張揚。就像當年在玄一門後山掃落葉時那樣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心裡卻什麼都清楚。
墨塵走過來，把那枚繳獲的儲物戒遞還給他：“裡面有些資料，記錄了雷嘯天和魔族接觸的過程，還有幾處隱秘據點的位置。”
陳凡接過，隨手收好。“等回去再看。”
三人沉默片刻，誰都沒急著離開。這場戰鬥雖然短暫，但牽扯極廣。雷嘯天本以為能借魔族之力反制九霄盟，結果從一開始就被陳凡看穿。他急於報復，反而暴露了野心，最終把自己送上了絕路。
“你早就料到他會動手。”紫凝忽然開口。
“不是料到。”陳凡看著腳下這片焦土，“是他太急了。被罰之後不思悔改，反而去找外援，說明他已經瘋了。這種人不會等太久。”
墨塵苦笑：“可我們還是差點中計。如果不是你提前讓石敢當佈陣，又讓我帶著鎖神釘……”
“世上沒有差點。”陳凡打斷他，“只要準備夠充分，就沒有意外。”
他說完，最後看了眼這片戰場。雷澤的雷氣正在慢慢平息，天空中的烏雲也開始散去。陽光透過縫隙灑下來，照在殘破的大地上。
陳凡轉身，對二人說道：“走吧。”
紫凝點點頭，撐著短杖跟上。墨塵收起陣盤，腳步略顯踉蹌，但也一步步走了過來。
三人並肩走向出口。戰堂弟子已在陣外列隊等候，石敢當站在最前方，身上石屑未落，神情肅然。
“堂主。”他低聲喚了一句。
陳凡頷首，沒有多言。他知道，這一戰過後，第七重天的格局會變。雷帝殿再無底氣與九霄盟抗衡，而那些觀望的勢力，也會重新掂量自己的選擇。
但他現在不想考慮這些。
他只想先回駐地，讓紫凝好好休息，也讓墨塵儘快療傷。接下來的事，有的是時間處理。
陽光照在眾人身上，拉出長長的影子。雷澤的風帶著硝煙味，吹過焦土，也吹散了最後一絲殺意。
陳凡走在最前面，背影挺直，步伐穩定。他的手按在青冥劍柄上，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。
遠處，雷帝殿的方向一片寂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