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凡盤腿坐在床上，體內龍氣緩緩流轉，肋骨處的鈍痛還在，像有根鐵絲在經脈裡來回拉扯。他沒管這傷，閉上眼，神魂一沉，便進入了靈魂空間。
灰濛濛的混沌之地早已變了模樣。百倍的時間流速讓這裡成了他最穩妥的避風港。腳下是青石鋪就的丹房，四面浮著淡金色的壁壘，中央白玉臺靜靜懸浮，上方投影出一道立體的丹方輪廓，正隨著靈力波動不斷調整細節。
他抬手將龍紋靈泉與雷髓精華取出。泉水泛著赤金光澤，剛一暴露在空間內，熱浪便撲面而來；雷髓則是一團跳動的紫光，躁動不安，稍一靠近就發出刺耳的嗡鳴。兩種力量天生相沖，尋常煉丹師碰都不敢碰，更別說融合。
但陳凡需要這種藥效——混沌龍雷丹，能短暫提升修為，抵禦秘境中的法則壓制。帝尊仙宗的人說得輕巧，可越是這種地方，越藏著殺機。他不信什麼“好心提醒”，只信自己手裡的東西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將兩份材料同時投入丹爐。爐身是空間自生的玄晶鼎，表面刻滿推演陣紋，能分擔部分反噬壓力。剛一接觸，爐內便炸開一聲悶響，火焰倒卷，差點掀開爐蓋。他眉頭一擰，立刻催動靈魂之力，引動白玉臺上的丹方投影加速演算。
龍氣順著經脈湧入丹房陣臺，三千六百種融合比例在瞬間被篩選。三成泉源、七分雷髓，再加一絲混沌引子——這是空間推演出的最優解。他依此調整火候，重新投料。
第二爐，失敗。
第三爐，炸了。
第四爐開始，他改用斷續控溫法，每半炷香停一次火，讓雷髓冷靜下來再繼續。可到了第七爐，雷髓暴動，直接撕裂了丹爐一角，狂暴的能量衝進他的識海，震得他眼前發黑，嘴角滲出血絲。
他抹掉血，沒停。
一爐接一爐地試。外界一刻鐘過去，裡面已過了一天。又一天，再一天……到第七十次時，爐火終於穩定下來。丹丸成型的剎那，一股幽黑紋路從核心蔓延而出，表面浮現金色龍鱗波紋，隱隱有雷聲在丹中滾動。
成了。
他睜開眼，指尖輕點爐蓋，八顆圓潤丹藥躍入掌心。每一顆都帶著微弱的溫度，握久了還能感覺到裡面雷霆跳動的節奏。他挑出一顆吞下。
藥力瞬間炸開，經脈像是被撐大了一圈，靈力翻湧，修為節節攀升，短短幾個呼吸間就衝到了大羅金仙中期頂峰。但他清楚這只是暫時的，藥效最多維持半柱香，過後會有一段虛弱期。不過對於秘境那種爭分奪秒的地方，夠了。
八顆丹，足夠應對幾次突發狀況。
他把剩下的收進特製的玉瓶，貼身藏好。然後起身活動筋骨，運轉功法將體內殘餘的藥力梳理乾淨。閉關結束，外面天還沒亮，屋內油燈早已熄滅，只有窗縫透進一絲暗藍的夜光。
他走出房間，院中靜悄悄的。
紫凝站在中央空地上，手裡攥著一顆冰魄珠，周身纏繞著銀藍色電光。她閉著眼，額角全是汗，顯然正在強行引導兩種力量交匯。陳凡沒打擾她，靠在門邊默默看著。
他知道她在做什麼。
雷法狂暴，冰系凝滯，兩者本難共存。可若真融成了，威力遠超普通合擊術。尤其是面對那些仗著修為硬壓的對手，突然來一記寒雷斬，足以打亂節奏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。
忽然，紫凝猛地睜眼，右臂雷光暴漲，左手結印成冰，雙掌合一，朝著地面猛然劈下。
“轟！”
一道半透明的刃光落下，地面應聲裂開，三十丈長的溝壑筆直延伸，溝壁佈滿細密冰晶，電弧在縫隙間跳躍閃爍，久久不散。空氣驟冷，連遠處靈竹上的露水都瞬間凍結。
她喘著氣，單膝跪地，手指插進泥土穩住身體。這一擊耗力極大，但她嘴角卻揚了起來。
“練成了？”陳凡走過去問。
“嗯。”她抬頭看他，眼裡有光，“叫‘雷冰斬’。”
“名字不錯。”他伸手把她拉起來，“能凍住大羅金仙初期的靈力運轉嗎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