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凝走在旁邊，手還搭在雷鞭柄上，指節微微發緊。
三百里山路走了一半，地勢越走越高，腳下的碎石也漸漸被一層薄霜覆蓋。空氣冷得吸進肺裡都像扎針，兩人呼吸時冒起淡淡的白霧。
“快到了。”陳凡低聲說，從懷裡摸出地圖殘片又看了一眼。那紋路在昏沉天光下依舊清晰，指向西邊一處低窪地帶，正是寒潭所在。
紫凝點點頭，正要開口，地面突然一震。
不是震動，是某種東西從地下往上衝的動靜。腳下岩石裂開一道縫隙，泥土飛濺，緊接著一頭巨獸猛然破土而出，轟然落地，震得整條山脊都在抖。
那是一頭熊，卻不像凡間的野獸。渾身皮毛一半漆黑如墨，一半泛著冰藍光澤，四肢粗壯得能碾碎山岩，肩高就快趕上一棵老松。最嚇人的是它張嘴咆哮時噴出的氣息——一口冰焰呼嘯而出，落地即燃，可燒的不是草木，而是空氣和大地。所過之處，地面迅速結出厚厚冰層，寒氣四溢，連風都被凍住了。
陳凡一把拽住紫凝手腕，往後急退三步。但還是慢了半拍，兩人腳底已被冰封，寒氣順著靴底往腿上爬，像是有無數根細針往骨頭縫裡鑽。
“大羅金仙境初期……”紫凝咬牙，體內雷脈瞬間運轉，掌心凝聚一團電光，抬手就朝冰面劈去。
轟的一聲，雷光炸開，冰層裂出蛛網狀紋路。可還沒等她喘口氣，那冰焰竟順著裂縫反撲回來，雷光被硬生生壓滅，餘波倒卷，震得她手臂發麻，踉蹌後退。
巨熊雙目赤紅，盯著兩人，喉嚨裡滾出低吼。它沒急著再攻，而是四爪踏地，一圈圈冰焰自掌心擴散，沿著地面蔓延開來。眨眼間，方圓數十丈全被凍結，冰層不斷加厚，邊緣隆起形成天然屏障，將這片區域徹底封鎖。
這是陣法，靠妖獸本能佈下的天然禁制。冰焰不滅，寒氣不散，困局就解不開。
陳凡站在原地，眉頭皺了一下。他能感覺到靈魂空間在輕微震顫——那是推演功能自動啟動的徵兆。白玉臺浮現，青冥劍的劍紋在腦海中流轉，配合《龍吟九霄》殘篇的片段開始快速演算。
外界不過兩三息，空間內已過去近半刻鐘。
“這玩意兒怕雷？”紫凝站到他身側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不怕。”陳凡搖頭，“但它引動的冰焰，本質是火與寒的混合體。這種力量最怕純粹的雷霆之力，尤其是帶龍威的雷勁。”
他說完，右手抬起，青冥劍自儲物戒中飛出，落入掌心。
劍身微顫，似有不甘。他知道這把劍早有了靈性，只是這些年一直被他當兵器用，很少真正喚醒劍靈。現在顧不上那麼多。
他指尖劃過劍脊，一滴精血滲出，順著血槽流入劍身。剎那間，青冥劍嗡鳴不止，劍刃泛起淡紫色雷光，整把劍彷彿活了過來。
“我不想求你。”陳凡盯著劍鋒，語氣平靜，“但我需要你出來一次。”
話音落下，劍身猛然爆發出刺目雷光。天空陰雲驟聚，一道閃電毫無徵兆劈落，正中劍尖。雷蛇纏繞劍身，順著陳凡手臂遊走，卻不傷他分毫。
下一瞬，雷光沖天而起，化作百丈虛影騰空而起。
那是一條龍，通體由雷霆凝聚而成，鱗爪分明，雙目如炬。雖是虛影，卻自帶威壓，龍首昂起，一聲長吟撕裂長空，震得冰陣嗡嗡作響。
冰焰巨熊明顯一怔，前爪刨地，發出警告般的低吼。但它還沒反應過來，雷龍已俯衝而下，龍爪直接抓向冰陣最厚實的一角。
咔嚓！
冰層崩裂，裂縫迅速蔓延。雷龍張口，一道粗壯雷柱噴出，直擊地面冰焰源頭。轟然巨響中，那團燃燒的寒火被硬生生吞入龍口，雷光在它腹中炸開，整片冰陣劇烈顫抖，接連爆裂。
巨熊怒吼，轉身就想逃。但它剛一動，雷龍尾巴橫掃而來，重重抽在它左肩。雷勁入體，皮毛焦黑一片，肌肉抽搐，整條前肢當場失去知覺。
它哀嚎一聲，猛地撞開尚未完全凍結的巖壁，鑽進地底裂縫，轉眼消失不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