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陣徹底破碎，寒氣迅速消散。地面殘留的冰層開始融化，水流順著山脊往下淌，發出細微的嘩啦聲。
紫凝鬆了口氣，活動了下手腕。剛才那一擊雖然短暫，但寒氣已經侵入右臂經脈，現在整條胳膊還有些發僵。
陳凡看了她一眼，沒說話，左手抬起，掌心浮起一團混沌氣。那氣息溫潤卻不顯熾熱，輕輕覆在她手臂上。片刻後，寒意褪去，紫凝活動了幾下手指，點頭示意沒事了。
“它不會死。”她說，“這種級別的妖獸，躲進地底養幾天就能恢復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陳凡收起混沌氣，目光掃過地上三道還在往外冒寒氣的地縫。他提劍走上前，青冥劍揮出三道雷斬，精準斬在裂縫交匯處。轟隆幾聲，碎石塌陷，寒流被徹底截斷。
做完這些，他才轉身，看向西邊。
霧氣更濃了，但在那深處，隱約能看到一片幽暗水面的輪廓。水面上漂浮著淡淡白煙，像是永遠散不去的霜氣。風從那邊吹來，帶著更深的冷意。
“寒潭就在前面。”他說。
紫凝走到他身邊，兩人並肩站著，望著遠處那片朦朧水域。
“剛才那雷龍……”她忽然開口，“以前沒見過你用這一招。”
“第一次用。”陳凡握緊劍柄，“劍靈沉睡太久，我也沒把握能喚醒。剛才要是它不出手，咱們就得耗時間慢慢破陣。”
“可你現在靈力也不多了。”她側頭看他，“剛才那一擊，至少抽了你三成。”
“夠用了。”他笑了笑，把青冥劍收回儲物戒，“接下來的地方，不會再有這麼大個的傢伙攔路。”
他邁步往前走，腳步比之前快了些。紫凝跟上，兩人沿著山脊繼續西行。
地面溼滑，融化的冰水讓小路變得泥濘。他們避開那些仍有寒氣逸散的區域，專挑陽光能照到的地方走。頭頂烏雲密佈，天色越來越暗，風也越來越大，吹得衣袍獵獵作響。
走了約莫半個時辰，距離寒潭只剩十里左右。前方地勢開始下降，山脊逐漸過渡成緩坡，兩側巖壁變得稀疏，視野開闊起來。
就在這時，陳凡忽然停下。
“怎麼了？”紫凝問。
他沒答話，而是蹲下身，伸手摸了摸地面。泥土溼潤，但有一絲極細微的震感，像是某種東西在地下緩慢移動。
他站起身，眼神微凝。
“它還在下面。”他說，“沒走遠，可能在等我們過去。”
紫凝立刻繃緊身體，雷鞭悄然滑入掌心。
“那就別讓它等到。”陳凡語氣平淡，右手按在劍柄上，體內靈力緩緩流動，隨時準備出手。
兩人對視一眼，沒有多言，同時加快腳步，朝著寒潭方向疾行而去。
風更大了，捲起地上的碎葉和冰渣，打在臉上生疼。遠處的寒潭在霧中若隱若現，像一張沉默的巨口，等著人走進去。
他們的身影在昏暗天光下拉得很長，一步一步，踏過泥水與碎石，走向那片被霜氣籠罩的水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