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貼著山壁前行,借亂石與藤蔓遮掩身影。山路越來越窄,到最後只能容一人透過。空氣中開始瀰漫一股說不清的味道,像是鐵鏽混著焦土,又夾雜著一絲腐爛草木的氣息——那是魔氣殘留的特徵。
越靠近,氣味越重。
陳凡放慢腳步,每一步都踩在巖縫之間,避免發出任何聲響。紫凝在他斜後方半步,手指始終沒離開雷鞭。她的呼吸很輕,幾乎聽不見,只有偶爾掠過的山風帶起衣角時,才有一點細微的摩擦聲。
前方霧氣漸濃,山谷入口已在百丈之外。透過稀薄的灰霧,能看見祭壇的輪廓:一座圓形高臺矗立在谷底中央,四周立著八根石柱,柱身上刻滿符文,此刻正泛著暗紅光芒。高臺邊緣堆著幾具焦黑的骸骨,不知是人是妖,骨頭表面爬滿了黑色紋路,像是被什麼東西侵蝕過。
陳凡抬手示意停下。
他再次運轉雷帝凝眸,目光穿透霧氣,仔細掃視祭壇四周。帝尊仙宗弟子的氣息仍在,集中在東側石柱附近,約莫三人,都在閉目調息。他們的服飾統一,腰間佩劍樣式規整,正是帝尊仙宗外門執事的標準裝束。
而在西側,則有一團濃稠如墨的黑霧緩緩流動,形狀不定,時而凝聚成人形,時而又散作煙塵。那不是活物,也不是純粹的能量,更像是某種被操控的魔傀。
兩者相距不足二十丈,卻互不干擾,彷彿達成了某種默契。
“不對勁。”紫凝傳音入密,“帝尊仙宗一向以斬魔立身,怎麼可能容忍魔氣近身?”
“要麼是假的。”陳凡迴音,“要麼,他們的規矩變了。”
“你覺得是哪種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盯著那團黑霧,“但我敢肯定,他們不是來毀祭壇的。”
紫凝順著他的視線看去,忽然注意到祭壇中央的地面上,有一道極細的裂痕,呈環形分佈,正中心凹陷下去一塊,像是曾經嵌著什麼東西,後來被人取走了。
“仙王晶碎片……已經被拿出來了?”她問。
“不一定。”陳凡搖頭,“可能是誘餌,也可能是測試陣法是否完整。他們不敢貿然帶走,怕觸發反噬。”
“那我們現在怎麼辦?”
“等。”他說,“等他們動手,我們才能知道他們在圖什麼。”
兩人悄然退後幾步,藏身於一處突出的巖簷下。這裡視野開闊,又能避開正面探查。陳凡靠坐在石壁邊,手指輕輕摩挲青冥劍鞘,感受著裡面那一絲溫熱的生命力。
紫凝蹲在一旁,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地面青苔。她的雷鞭已收回袖中,但體內雷力始終運轉不停,一旦有變,隨時能爆發出最強一擊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。
山谷中靜得可怕,連鳥鳴蟲響都沒有。只有風穿過石柱縫隙時發出的嗚咽聲,像是某種低語。
忽然,東側那三名帝尊仙宗弟子同時睜眼。
為首那人站起身,手中掐訣,一道金光打入空中。緊接著,西邊的黑霧也開始翻湧,凝聚成一個佝僂的身影,手持骨杖,緩緩走向祭壇中央。
陳凡眼神一縮。
他看清了那骨杖上的紋路——與血屠當年用的魔器極為相似,只是更加古老,上面還纏著一圈斷裂的鎖鏈。
“這不是普通的魔傀。”他低聲說,“是用真正魔修煉成的屍偶。”
紫凝抿唇:“他們在合作佈陣。”
果然,那屍偶抬起骨杖,在祭壇地面劃出一道弧線,與此同時,帝尊仙宗弟子也在各自位置打出法印。八根石柱逐一亮起,紅光連成一片,最終匯聚向祭壇中央的凹陷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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