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累。”陳凡笑了笑，“倒是你，別硬撐。”
石敢當咧嘴一笑：“我這石頭身子，扛得住。”
這時，墨塵從林中走出，步伐有些踉蹌。他來到陳凡面前，單膝跪地：“逃敵已清，無人漏網。”
陳凡伸手扶他起來：“手怎麼又出血了？不是讓你別動了嗎？”
“小事。”墨塵低頭看了看焦黑的手掌，隨意抹了把，“活幹完了，心裡痛快。”
陳凡皺眉：“先去療傷，接下來還有事。”
墨塵點頭，沒再說什麼，由兩名弟子攙扶著退到後方。
戰場漸漸安靜下來。戰堂弟子開始打掃殘局，搬運屍體，收繳兵器。空氣中還飄著焦味和血腥，但已不再壓抑。有人低聲交談，有人靠著同伴坐下休息，臉上終於有了輕鬆的神色。
這場仗，贏了。
陳凡站在原地，望著眼前廢墟般的魔軍大營。帳篷倒塌，旗幟破碎，地上到處是丟棄的鎧甲和斷裂的刀槍。他曾在這裡失去過兄弟，也曾被迫後撤，忍辱負重。如今，他親手把它踩在腳下。
紫凝站到他身旁，沒說話，只是輕輕碰了下他的手臂。
他轉頭看了她一眼，笑了笑：“我們做到了。”
“是大家做到了。”她輕聲說。
遠處，天邊泛起一絲灰白。黑夜將盡，晨光未明。
石敢當走來，抱拳道：“陳帥，傷亡統計出來了，戰堂輕傷四十七人，無陣亡。先鋒部隊三人重傷，已送後方醫治。”
“好。”陳凡點頭，“讓傷員優先用丹藥，剩下的分給弟兄們。”
“已經安排了。”石敢當頓了頓，“接下來怎麼辦？是乘勝追擊，還是固守待命？”
陳凡沉默片刻，目光投向黑風谷方向。那裡山勢險峻，易守難攻，如今殘軍退守其中，必會重整防線。
“不急。”他說，“他們剛敗，士氣全無，一時不敢反撲。我們也不用趕盡殺絕。”
紫凝問：“那你打算？”
“等。”陳凡緩緩道，“等他們穩不住的時候。斷了糧，死了將，跑了兵，一座山谷撐不了多久。”
他轉身看向眾人：“傳令下去，各部輪值守備，休整一日。傷員集中治療，戰功登記造冊，不得遺漏。”
眾人領命而去。
陳凡最後看了一眼這片戰場，邁步走向高處。他站在一塊斷石上，風吹動衣袍，青冥劍垂於身側。身後是勝利的聯軍，前方是沉寂的山谷。
紫凝跟上來，站他身邊。
兩人並肩而立，誰都沒再說話。
太陽緩緩升起，照亮了大地，也照在那片通往黑風谷的小路上。路很窄，雜草叢生，昨夜逃亡的腳印還留在泥土上，歪斜凌亂。
陳凡盯著那條路，忽然開口：“我們得進去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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