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凡就轉身走下斷石，紫凝跟在他身後，沒說話，只是伸手理了理被風吹亂的衣角。墨塵拄著短刃站在不遠處，左手掌心還纏著布條，滲出的血跡已經幹了。
“你真打算今晚去？”紫凝低聲問。
陳凡點頭：“現在不去，等他們緩過來，再想動就難了。”
“可黑風谷不是普通地方。”墨塵開口，聲音有些沙啞，“我早年在那邊修過陣盤，那谷底陰氣重得不像話，連飛鳥都不過。而且……魔皇能在那種地方煉器，肯定不止表面這麼簡單。”
“所以我才要親自看。”陳凡說著，抬手一揮，掌心浮起一道微光。那是從昨夜繳獲的魔修令牌上剝離的一絲殘印，此刻正微微顫動。
他閉眼，神識沉入靈魂空間。
灰濛濛的混沌中，金色絲線緩緩遊走，推演開始。令牌上的紋路、殘留的魔氣軌跡、黑風谷的地勢走向，在空間內一點點拼接成形。片刻後，一幅模糊的地形圖浮現出來——山谷入口狹窄，兩側巖壁高聳，谷底深處竟有一處被巨巖掩蓋的地下空間，靈力波動密集而隱秘。
“找到了。”陳凡睜開眼，“下面有東西，不是普通營帳。”
紫凝湊近：“能看清是什麼？”
“工坊。”他語氣沉下來，“煉製魔器用的。”
三人沉默了一瞬。墨塵皺眉：“魔族在這種時候煉器？不怕我們反撲？”
“正因為怕，才要煉。”陳凡盯著遠處黑風谷的方向，“他們糧草被燒，士氣崩了，正面打不過，就得靠別的手段翻盤。魔皇親自坐鎮，說明這東西很重要。”
“有多重要？”紫凝問。
陳凡沒直接答，再次催動空間推演。這一次，他將昨夜戰場殘留的魔氣與工坊位置疊加，逆向追蹤能量流向。推演持續了十幾息，空間中央忽然浮現出一道模糊人影——盤坐在鼎前，周身靈力運轉滯澀，三處節點明顯斷裂，像是強行撐住某種大陣。
“他在煉‘魔皇鼎’。”陳凡聲音壓低，“還沒成型，但已經開始引靈入體。這個階段，他不能動，也不能全力出手。一旦被打斷，輕則修為倒退，重則經脈盡毀。”
墨塵眼神一緊：“那就是弱點。”
“也是機會。”紫凝立刻明白過來，“他現在最弱，守衛也可能鬆懈。要是這時候動手……”
“就得快、準、狠。”陳凡接過話，“不能拖，不能留活口。”
“可你怎麼確定他真在那兒？”墨塵還是不放心，“萬一是誘餌呢？谷里設了埋伏，等我們進去？”
“不是猜的。”陳凡指了指自己胸口，“空間推演不會騙人。那人影的氣息波動和魔皇一致，靈力執行方式也對得上。而且……”他頓了頓，“他現在沒法分神。如果真是陷阱，早就該有反應了。但我們靠近這麼久，谷里一點動靜都沒有。”
紫凝看向墨塵：“你覺得呢？”
墨塵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，焦黑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。他想起昨夜林中追殺逃敵時，那些魔修臉上露出的恐懼——不是戰敗的慌亂，是真怕了。糧草沒了，主將死了，連退路都被堵死。這種時候，魔皇不出手穩局，反而躲進山谷煉器……
說明他也沒辦法了。
“我信他。”墨塵抬頭，“這節骨眼上，他只能賭一把。我們要是再壓上去，他就真沒路走了。”
陳凡看了他一眼，沒多說什麼，只是輕輕點了點頭。
三人不再耽擱，趁著天色尚早，繞道西側峭壁。這裡地勢陡峭，岩石裸露，常年不見陽光，藤蔓纏得密實。他們貼著巖壁攀爬，動作儘量放輕。紫凝走在最前，指尖偶爾劃過石縫，雷息悄然散開，將可能觸發的警戒符線一一壓制。
爬了約莫半個時辰，終於抵達一處斷崖高點。從這裡望下去，黑風谷全貌盡收眼底——入口處濃霧瀰漫，像是有東西在底下不斷蒸騰；谷內靜得出奇，連風聲都少。
“霧有問題。”紫凝低聲道，“不是自然形成的，是魔氣混著地火燻出來的。神識探不進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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