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凡站在左側通道口，青冥劍橫在胸前，呼吸沉穩。他能感覺到腳下地面仍在輕微震顫，那是血祭陣在持續運轉的徵兆。黑霧從右側山腳的裂縫裡不斷湧出，像有生命般貼著地面向前爬行，所過之處草木枯黃，岩石泛起暗斑。
“別往下走！”他低喝一聲，抬手劃出一道靈力屏障，攔住兩名想要衝下去接應的弟子，“毒氣往低處聚，往上貼巖壁！”
話音剛落，一陣腥風撲面而來。那黑霧突然加速，如潮水般漫過碎石堆，瞬間吞沒了三名來不及撤離的先鋒弟子。他們連慘叫都未發出，便軟倒在地，口鼻溢位黑血，皮膚迅速泛灰。
陳凡瞳孔一縮，立刻屏息凝神。他知道不能再拖了。正要提劍衝入霧中救人，忽然聽見右側山腳傳來一聲悶響。
“砰！”
一塊殘破陣盤被狠狠砸在地上，碎裂的剎那，一股紊亂靈流爆發開來，正好撞上正在催動陣眼的幾名邪修。他們動作一滯，掐訣的手指微微發抖，黑霧的推進也慢了下來。
是墨塵。
他盤坐在一塊斷裂的陣碑上，左手纏著布條，滲出的血已經乾涸發黑。右手緊握一枚玉佩，臉色蒼白，額頭全是冷汗。那玉佩不過拇指大小，通體乳白，表面刻著細密紋路，此刻正散發出一層柔和白光，像月光照雪，將周圍十丈內的黑霧緩緩推開。
“原來是你……”陳凡低聲說了一句，沒有多問來歷，只道，“撐住。”
墨塵沒回頭，咬牙點頭。他能感覺到體內靈力正在飛速流失，這玉佩不是尋常之物，催動一次耗損極大。但他知道，現在不能停。
黑霧遇光退散，發出嘶嘶聲響，如同活物受創。那些倒地的弟子雖仍昏迷，但氣息不再惡化，嘴角的黑血也止住了。
“還有救。”陳凡眼神一亮，立刻傳音給身邊僅存的四名隊員，“守住高點，別讓敵人靠近墨塵！”
兩人持盾躍上巖臺，另兩人抽出短刃，死死盯住崖頂可能藏身的位置。一名邪修剛探出身形，準備擲出毒鏢，就被一道火符擊中肩頭，慘叫著滾落下去。
墨塵喘了口氣，強撐著站起身。他知道光靠玉佩不行，必須讓更多人能自己抵抗毒氣。他閉眼回想當年在古修遺府得到這枚玉佩時，那位老散修留下的話——“百毒不侵，穢氣自散，關鍵不在玉，而在調息之法。”
他猛地睜開眼，對著眾人高聲喊：“聽我說！凝氣於喉，引靈入肺，三息吐納，週而復始！跟我做！”
說著，他深吸一口氣，胸口緩緩鼓起，再徐徐吐出，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微弱靈光。玉佩懸在他掌心，隨著節奏忽明忽暗。
左側山腰上的弟子們立刻照做。有人一開始不得要領，呼吸紊亂，反而嗆進一絲毒氣，頓時頭暈目眩。陳凡走過去，輕輕拍了下那人後背，助其理順氣息。
“慢一點，別急。”他聲音不高，卻讓人心神一定。
片刻後，第一個輕度中毒的弟子睜開了眼。他劇烈咳嗽幾聲，吐出一口黑痰，掙扎著坐起來，跟著眾人一起調息。接著是第二個、第三個……
墨塵見狀，鬆了口氣，腿一軟差點跪倒。他扶住陣碑邊緣，右手依舊緊緊攥著玉佩。他知道這法子見效了，可自己的靈力快撐不住了。
“你還能行？”陳凡走過來，站在他身旁，目光掃過戰場。
“再……再撐一會兒。”墨塵咬牙，“讓他們先穩住，我得把口訣教全。”
陳凡點頭，沒再多說，只是將青冥劍插在地上，雙手結印，在墨塵周圍佈下一道防禦陣紋。這是他用靈魂空間推演過的簡易護罩，能擋住遠端攻擊，節省墨塵的精力。
墨塵感激地看了他一眼，隨即繼續開口：“記住，吐氣時要帶出體內濁氣，吸氣時引外界清靈。不要貪多，三息為一輪，多了反而傷肺。尤其是你們這些剛醒的，彆強行運功。”
他一邊說，一邊用手比劃呼吸節奏。玉佩的光隨著他的動作起伏，像是在呼應某種古老韻律。
越來越多的人醒了過來。有人扶起倒地的同伴，按著他教的方法慢慢呼吸；有人自發組成小圈，彼此靠著肩膀取暖，防止再次昏厥。原本混亂的戰場，漸漸有了秩序。
遠處，右側山腳的邪修們察覺不對。他們本以為毒霧一齣，聯盟隊伍必亂無疑，沒想到不僅沒人再倒下，連先前中毒的也開始復甦。
“怎麼回事？！”一名披著黑袍的邪修怒吼，“那塊玉佩是什麼東西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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