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凡站在原地,嘴角還掛著血絲,青冥劍插在身前的沙地上,劍身微微震顫。紫凝立在他側後方,指尖雷光未散,掌心發燙,呼吸略重。遠處幾道黑影已化作天邊殘影,迅速消失在翻滾的沙霧之中。
“走了?”紫凝低聲問,目光仍盯著趙玄離去的方向。
陳凡沒動,眼神死死鎖住那片逐漸模糊的虛空。他能感覺到,剛才那一擊雖重創了趙玄,但對方並未真正潰敗。那是老狐狸,見勢不對立刻抽身,連手下都舍了兩個當掩護。
“沒走遠。”他緩緩拔起青冥劍,劍鋒一轉,斜指地面,“他在等我們進陣。”
紫凝皺眉:“你剛才那一招,配合我的雷印,明明已經撕開他的護體罡氣,再進一步就能廢他左臂。為什麼不追?”
“追不了。”陳凡抹了把嘴邊的血,低頭看了看手掌,“我出劍的時候,靈魂空間推演過三次後續——只要我往前衝一步,右邊那兩個魔修就會同時引爆體內邪氣,形成封禁結界。你剛用完青蓮雷印,來不及再起第二輪攻勢,墨塵又受了傷,擋不住衝擊波。”
他說得很平靜,像是在說別人的事。
紫凝抿了下唇,沒說話。她知道陳凡從不做無謂冒險。可剛才那一瞬的合擊,確實是他們唯一的機會。
她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。掌心還有灼熱感,血脈裡的雷力正在緩慢迴流。打出“青蓮雷印”不難,難的是和陳凡的龍帝功法完全同步。那一瞬間,她的雷法順著他的劍氣奔湧而上,兩者交融成一道青中帶金的雷霆巨龍,直撲趙玄左肩舊傷處。那種共鳴,像是兩股本不該相融的力量,硬生生被逼成了同源之火。
“你什麼時候發現的?”她忽然問。
“什麼?”
“我們能合招。”她看著他,“不是臨時起意,你早有準備。”
陳凡沉默片刻,點了下頭:“上一次你用雷法替我斷後,劍氣沾了你的雷勁,我在空間裡推演過一次。當時就想,如果把龍帝功法的運轉路線改三寸,讓劍氣出口帶一絲震盪頻率,剛好能引動你體內的聖女血脈共振。”
他頓了頓:“只是沒想到,第一次試,就用在這種時候。”
紫凝盯著他看了幾息,忽然笑了下:“所以你是拿我當試驗品?”
“是拿命拼。”他抬頭看她,眼神認真,“我不敢保證第二次還能這麼準。剛才差半息,咱們就得一起躺在這兒。”
兩人對視一眼,都沒再多言。
這時,風裡傳來一聲悶響。不遠處沙堆後,墨塵靠坐在一塊焦石旁,手裡抱著那塊殘破陣盤,胸口起伏,臉色蒼白。他聽見動靜,勉強抬起頭:“趙玄……真走了?”
“走了。”陳凡走過去,順手將一顆回靈丹塞進他嘴裡,“別說話,省點力氣。”
墨塵咬著藥丸,喉嚨滾動了一下:“他知道古城位置……還會回來。”
“當然會。”紫凝也跟了過來,站到陳凡身邊,“而且不會一個人來。”
陳凡望著遠方沙霧深處,那裡隱約可見一座巨大輪廓,像是一座被黃沙半埋的城池。他知道,那就是西漠古城。而趙玄最後回頭時說的話,還在耳邊迴盪——
“我在沙陣中心等著你們。”
不是威脅,是邀戰。
“他想讓我們主動進去。”陳凡低聲道,“外面風沙大,地形開闊,他修為高也沒法完全壓制我們。但進了沙陣,環境由陣法主宰,規則他熟,節奏他控,我們才是獵物。”
紫凝冷笑:“所以他才故意暴露自己是內奸,就是為了逼我們快點動身?怕我們緩過來,查出更多?”
“不止。”陳凡搖頭,“他是要確認我們真的拿到了線索。否則,魔族不會輕易啟動古城防禦。現在他知道我們來了,那就不會再等。”
墨塵喘了口氣:“那你打算怎麼辦?硬闖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