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凝低頭看著自己仍在顫抖的手，沒說話。
“接下來別硬撐。”陳凡看著她，“感覺不對就喊我，我不可能每一處都預判到。”
她點點頭，這次沒反駁。
繼續前進。越往深處，沙子越重，連呼吸都變得困難。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說不清的味道，像是鐵鏽混著燒焦的木頭，吸多了腦袋發沉。墨塵開始覺得視線模糊，不得不靠手指掐大腿保持清醒。
陳凡的狀態也不輕鬆。額頭已佈滿冷汗，護罩邊緣出現了細微的波紋震盪，說明靈力正在逐漸流失。他不敢讓屏障擴大，只能集中力量守住核心區域，走路的速度也因此慢了下來。
走了大約半個時辰，三人終於來到一片相對平坦的沙地中央。這裡沒有明顯的陷阱波動，陳凡試著推演前方，發現再往前三百步，混沌氣息會減弱，應該就是沙障的核心出口。
“先歇一會兒。”他說著，主動縮小了護罩範圍，只圍住三人腳邊一小圈。
金色光膜收縮的瞬間，外面的寒意立刻湧來。紫凝抱緊雙臂，牙齒微微打顫。墨塵盤膝坐下，從懷中取出一顆丹藥吞下，調息恢復。
陳凡站在原地沒動，雙眼微閉，仍在用靈魂空間掃描前方路徑。他確認了三次，那三百步內確實沒有即刻危險，但最後一段路的地底結構異常複雜，像是被什麼東西反覆攪動過，無法完全排除突發變故的可能。
“再走三百步，就能穿出這片核心區。”他睜開眼，聲音有些啞，“之後的事，等出去再說。”
紫凝抬頭看他，發現他眼底有血絲，嘴唇也幹得起皮。她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麼，最終還是嚥了回去。
墨塵睜開眼，忽然皺眉：“你們有沒有覺得……後面的沙地，好像變了？”
兩人回頭。原本他們走過的路徑是一條清晰的腳印帶，可現在，那些痕跡竟全部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整如初的黃沙，彷彿從來沒人踏足過。
陳凡神色一緊。他記得自己明明在關鍵節點留下了靈力標記，用來防止迷路或繞圈。可現在，那些標記全都失效了。
“陣法在修復。”他低聲說，“我們留下的所有痕跡，都會被它抹掉。”
“意思是……”紫凝聲音微顫，“它知道我們來過？”
“不止是知道。”陳凡盯著前方灰霧，“它在等我們下一步。”
三人沉默下來。風聲不知何時停了，四周安靜得可怕。只有護罩邊緣偶爾傳出的一絲嗡鳴，提醒他們還活著。
陳凡深吸一口氣，抬手抹了把臉。他知道不能再拖。休息越久，靈力恢復得越慢，而敵人——如果有的話——只會越來越近。
“準備走。”他站直身體，重新撐開金色屏障，“記住節奏，別亂看，別分神。”
紫凝撐著地面站起來，手還在抖。墨塵握緊劍柄，眼神重新變得銳利。
三人排成三角陣型，再次向前邁步。沙粒在腳下發出沉悶的咯吱聲，像是大地在咀嚼骨頭。
走出不到十步，陳凡忽然腳步一頓。
前方三百步的終點處，灰霧稍稍散開了一瞬。那一剎那，他看到了一點東西——
一座半埋在沙中的石臺，靜靜立在那裡，臺上似乎放著什麼東西，形狀像是一枚玉佩。
他沒出聲，只是握緊了腰間的混沌玉佩，指節泛白。
下一刻，霧氣合攏，什麼也看不見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