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剛透出地平線，三人已經踩上了通往東南凹地的沙道。腳下的黃沙不再鬆軟，反而帶著一股沉滯感，每一步落下都像陷進泥漿裡，拔起來時腿上像是掛了鐵塊。紫凝走在中間，左手按著胸口，剛才裂開的傷口還在滲血，溼了一小片衣襟。她沒吭聲，只是咬牙跟緊前面陳凡的腳步。
墨塵落在右側後方，右手始終搭在劍柄上，肩頭的舊傷隨著呼吸隱隱作痛。他抬頭看了眼前方，遠處的地勢明顯低陷下去，一圈灰濛濛的霧氣貼著沙面翻滾，看不清裡面有什麼。
“那就是第四層？”他低聲問。
陳凡停下，從懷裡掏出地圖攤開看了一眼。羊皮紙上的風紋圖案正微微發亮，指向那片霧區。“沒錯，混沌沙障。”他收起地圖，聲音壓得不高，“進去之後別亂動，這地方的沙子會吃人。”
話音剛落，紫凝忽然悶哼一聲，身子晃了晃。陳凡立刻側身扶住她胳膊，察覺到她體內靈力運轉有些紊亂。聖女血脈對混沌氣息極為敏感，這種壓制讓她經脈發緊，連呼吸都變得費力。
“我沒事。”紫凝甩開手，站穩了，“能走。”
陳凡沒再說什麼，只是往前踏出一步，隨即閉眼沉入靈魂空間。金絲流轉間，他將感知鋪向前方十丈範圍。剎那間，無數細密的能量波動湧入意識——沙層下藏著三處陷阱節點，正隨著氣流緩慢移動，一旦踩中，混沌之力就會順著經脈倒灌，直接撕裂神魂。
他睜開眼，抬手做了個停的手勢。
“左腳斜跨兩步，停；右腳跟進半步，別落地太實。”他低聲指揮紫凝，“墨塵，你退後三尺，繞到她右邊去。”
兩人依言調整位置。就在紫凝右腳剛抬起的瞬間，腳下的沙地突然塌陷出一道細縫，一股黑氣竄出，擦著她的靴底掠過，直撲空中。陳凡早有準備，左手一揚，一層流動的金色光膜自體內擴散開來，瞬間將三人罩住。黑氣撞在屏障上，發出輕微的嘶響，隨即被彈開，重新沉入沙中。
“這是……”墨塵盯著腳下，額角冒汗。
“空間領域。”陳凡說，“撐不了太久，咱們得快點走。”
他沒說的是，這屏障消耗不小。靈魂空間雖能隔絕混沌侵蝕，但維持護罩需要持續輸出靈力，而這裡的環境又不斷拉扯他的力量。他只能儘量縮小屏障範圍，把能量集中在三人周圍三尺內。
一行人繼續前行。每一步都走得極慢，全靠陳凡提前用推演判斷安全路徑。他閉著眼睛，神識一半留在外界觀察動靜，一半在空間裡飛速解析沙流動向。金絲掃過前方區域，不斷標記出即將啟用的陷阱點，再轉化為最簡單的指令傳出口。
“兩步短躍，一步停頓。”
“左偏七寸，避開下沉區。”
“別踩那塊顏色深的沙。”
紫凝緊跟節奏，掌心的血痕因頻繁發力再度崩裂，血珠順著指尖滴落，在沙地上砸出一個個小坑。她沒去擦，只是死死盯著陳凡的背影。他知道她在忍痛，也知道她不會喊停。
墨塵走在外側，眼睛不停掃視四周。他發現那些霧氣並不是靜止的，而是以某種規律起伏，像是被人控制著呼吸。更奇怪的是，無論他們怎麼走，霧牆始終圍在百步之外，既不靠近，也不散去。
“不對勁。”他低聲道，“這片陣法像是活的。”
陳凡點頭：“它在等我們犯錯。只要有人偏離路線、靈力外洩，或者情緒失控，就會立刻觸發反噬。”
正說著，腳下地面猛地一顫。三人立刻定住身形。陳凡迅速推演，發現左側三丈處有一處陷阱提前甦醒，正沿著沙層快速逼近。他來不及多想，一把拽過紫凝往右拉，同時對墨塵吼：“趴下！”
兩人應聲臥倒。幾乎在同一刻，一道粗大的黑色沙柱沖天而起，就在他們剛才站立的位置炸開。漫天黃沙裹挾著混沌之力四散噴射，打在金色屏障上噼啪作響，震得整個護罩劇烈晃動。
陳凡悶哼一聲，嘴角溢位一絲血跡。屏障承受了大部分衝擊，但他自身也受到了反震。他抹掉血，催動靈力穩住光膜，低聲說：“別急著起身，等沙落。”
三人伏在地上，聽著頭頂沙粒簌簌掉落的聲音。過了好一會兒，震動才完全平息。
“剛才那是……人為觸發的？”紫凝撐起身子，臉色發白。
“不是。”陳凡搖頭，“是陣法感應到了我們的靈力波動。你剛才心跳太快，血脈躁動，引來了反應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