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凡的手指已經滑到石縫邊緣,指尖只勾著一點碎沙。身體被那股力量死死拽著往天上拉,骨頭像是要從肉裡一根根掙出來。他咬著牙,喉嚨裡全是血腥味,另一隻手還死死攥著青蓮子,掌心發燙,幾乎握不住。
就在意識快要散開的瞬間,他把最後一點念頭沉進識海,想再試一次推演——哪怕只能擋住半息,也夠紫凝被甩遠一點。
可那股熟悉的推演波動還沒成形,掌心的青蓮子猛地一震,像是活了過來。
一道青光從他手心炸開,不是刺眼的那種亮,而是像深潭底下突然湧出的一股清流,無聲無息,卻帶著壓不住的勢。那光沒往外衝,反倒順著他的經脈往裡鑽,直奔靈魂空間而去。
轟!
腦子裡像是打了個雷。
原本安靜運轉的小世界猛地抖了一下,山搖地動。五座法則碑同時亮起,金木水火土五色光芒在空中交織,映得整個空間一片通明。中央的白玉臺嗡嗡作響,上面浮現出一朵虛幻的青蓮影子,花瓣緩緩張開,每一片都流轉著混沌般的紋路。
混沌氣旋從蓮心生出,越轉越快,一開始只是繞著白玉臺打轉,後來直接擴散到整個空間邊緣,把所有推演陣圖捲了進去。那些原本靜止的符文開始重組,速度快得看不清,像是有無數雙手在同時改寫天書。
時間流速也在變。
百倍加速的界限被衝開了,陳凡能感覺到,外面可能才過了一瞬,但空間裡已經像是過了好幾輪晝夜。他的神魂被這股變化撞得發懵,差點穩不住,可就在這混亂中,一股暖流從空間深處湧上來,順著經脈灌進四肢百骸。
傷在恢復。
斷裂的肋骨縫裡長出新的骨芽,皮肉下的淤血被一點點化開,靈力重新在經絡裡流動。他靠在巨石上的背慢慢挺直了些,手指也不再發抖,重新摳進了石縫。
頭頂的魔淵還在吞。
黑紅相間的漩渦越張越大,連空氣都被撕出了裂痕。遠處的沙丘塌了一半,碎石、斷木全被吸上天,砸進那張巨口裡。魔皇懸浮在半空,臉色冷得像鐵,雙手掐訣沒松,反而加了幾分力。
“還想撐?”他低喝一聲,掌心往下壓。
吸力驟然增強,地面裂得更深,陳凡腳下一空,整個人又被提起了半尺。
可就在這時候,他體內那股暖流猛地一轉,順著龍脈經絡衝上了肩背。他牙關一咬,把那股力量引向胸口,同時在心裡默唸《龍帝功法》的第一重口訣。
一層淡淡的龍鱗虛影浮現在他皮膚表面,灰中帶金,不厚,但硬。魔氣撲上來時,撞在這層虛影上,竟然沒能立刻破開,反被彈出幾縷黑煙。
魔皇眉頭一跳。
他察覺到了不對。
原本被他牢牢控制的魔淵之力,有一小股正順著牽引線往回流——不是被他抽回去的,是被人從另一頭拽走的。那股力量像是鑽進了某個看不見的洞裡,再出來時,已經變成了帶著混沌氣息的青灰色霧氣,纏在他自己的法訣上,讓咒印出現了細微的錯位。
“你在煉我的氣?”魔皇聲音冷了下來。
陳凡沒答話,也沒抬頭。他閉著眼,全部心神都在空間裡。那朵青蓮虛影還在轉,混沌氣旋已經把一部分魔淵之力吞了進去,正在用空間本身的規則一點點拆解、轉化。這個過程極耗神,但他不敢停。
他知道,只要這股轉化不停,自己就能多撐一會兒,傷就能多好一分。
紫凝還在他懷裡,臉貼著他後背,呼吸比剛才穩了些。她的雷印沒亮,人也沒醒,但體溫回升了,不再像之前那樣冰得嚇人。
這讓他心裡稍微定了點。
他騰出一絲念頭,把剛煉出來的混沌氣引向雙腿。膝蓋處的裂傷開始結痂,腳底重新踩實了地面。他慢慢把身體往前挪,一隻手終於從石縫裡拔了出來,撐在沙地上。
“你逃不掉。”魔皇盯著他,聲音沉得像要壓塌山頭,“就算你能吞一點魔氣,又能吞多少?等我徹底催動魔淵,你連骨頭都會被碾成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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