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中火堆還亮著幾處，飯菜味混著藥香飄在空氣裡。陳凡靠坐在石臺上，閉著眼，呼吸沉穩，肩上的傷已經不再滲血，只是每次換氣時肋骨深處還會傳來一陣悶壓感。
紫凝就坐在他旁邊，背靠著一塊裂開的青巖，右臂仍吊在胸前。她沒睡，目光一直落在陳凡臉上，手指時不時搭在雷矛上，感知著四周的靈力波動。山裡安靜了，但她的神經沒鬆下來。
陳凡忽然動了一下眉心，像是被什麼刺了一下。他沒睜眼，神識卻已緩緩沉入體內，順著經脈往識海游去。這一趟進去不容易，體內的混沌之力還在亂竄，像斷了線的水流四處衝撞。他得一點點把它們引回丹田，順帶修復那些被魔皇掌力震裂的經絡。
就在他神識剛觸到靈魂空間邊緣時，胸口猛地一燙。
不是痛，也不是熱，而是一種從骨頭裡透出來的灼燒感。他下意識按住心口，眉頭擰緊。紫凝立刻察覺，側身看向他，正要開口，卻見一道幽青色的光從他衣襟裡衝了出來。
那是一枚蓮子，通體泛著混沌般的光澤，表面有細密的紋路，像是活物般微微跳動。它一離體就直奔陳凡眉心而去，速度快得連紫凝都沒來得及反應。
“嗡——”
一聲輕鳴在陳凡識海炸開。
他的身體猛地一僵，整個人向後仰了一下，又被他自己強行坐正。紫凝伸手想扶，卻發現一股無形的力量擋在外圍，碰都碰不到他。
蓮子已經進了靈魂空間。
原本灰濛濛的一片混沌之地，此刻劇烈翻湧起來。中央的白玉臺開始震動，四周浮現出一道道金色絲線，那是空間歷次進化的痕跡——青石臺、靈泉、丹房、陣臺、法則碑……所有曾經存在過的結構都在這一刻閃現，像是被某種力量喚醒。
蓮子懸在半空，緩緩旋轉，混沌氣息如潮水般擴散。
突然，“砰”的一聲，它炸開了。
沒有碎片，也沒有聲響，只有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向四面八方鋪開。整個空間像是被重新洗過一遍，灰霧退散，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銀光。地面開始隆起，勾勒出山脈輪廓，一條蜿蜒的線條從中心裂開地表，銀光從中噴湧而出——是靈脈，正在成形。
靈脈貫穿東西，沿途土壤翻動，幾株嫩芽破土而出，葉片呈碧青色，邊緣泛著微弱金芒。那是仙草，剛發芽就能散發出滋養神魂的氣息。
空間在擴張。
原本只有百丈見方的小天地，此刻不斷向外延伸，山巒起伏，雲氣自生，竟有了幾分真實世界的模樣。時間流速也變了，原本百倍加速的空間，現在內部節奏變得更為穩定，不再是狂飆突進，而是如江河奔流，綿延不絕。
混沌靈氣從靈脈中升騰，化作霧氣瀰漫全境。陳凡的神識漂浮在空中，感受著這股新生的力量。他的肉身雖還在石臺上靜坐，但五臟六腑已被這股氣息包裹，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，斷裂的經脈也開始重新連線。
紫凝看著他，發現他臉上的青白漸漸褪去，呼吸越來越深，額頭甚至滲出了細汗。她沒動，也沒出聲，只是把雷矛橫放在膝上，繼續守著。
空間中央，白玉臺徹底變了樣。
原先刻著的“情劫推演”四個字慢慢模糊，接著被新的符文取代。“命運推演”四字緩緩浮現，筆畫由混沌氣凝聚而成，每一道都帶著法則的重量。光芒從檯面擴散，連通空間四方，彷彿與整個上三天的天地節點建立了聯絡。
陳凡的神識剛靠近，一股龐大的資訊流就衝了過來。
不是畫面，也不是聲音，而是一種直接灌入意識的感知。他瞬間看到了無數條交錯的線，有些明亮，有些黯淡，像是不同人的命運軌跡。其中一條特別清晰，指向北方，隱約能看到一座黑色宮殿的輪廓，但還沒等他看清，系統發出一聲警示音。
“警告：高階神識掃描可能觸發反追蹤。”
資訊流戛然而止。
陳凡的神識被彈了回來，腦袋一陣暈眩，眼前閃過幾個模糊的影子——破碎的星辰、燃燒的城門、一個披著黑袍的身影站在高空俯視大地。但他來不及細看，意識已經被強行拉回現實。
他猛地睜開眼，大口喘氣，額頭上全是冷汗。
紫凝立刻湊近：“怎麼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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