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陽剛爬過山脊,照在終南山的斷石殘巖上。空氣裡還飄著燒焦的木頭味和一絲沒散盡的魔氣腥臭。陳凡站在裂隙邊緣,腳邊是半塌的岩層,魔皇跪在地上,喉嚨被青冥劍穿了個對穿,血順著劍身往下滴,滲進土裡。
他沒動,也沒說話,只是手腕一轉,劍刃在魔皇體內絞了一下。那人抽搐兩下,眼裡的光徹底滅了。
紫凝拄著雷矛走過來,右臂吊在胸前,臉色發白。她低頭看了眼魔皇的臉,冷冷道:“就這麼死了?太便宜他了。”
陳凡拔出劍,甩掉血珠,順手把頭顱砍下來,裝進儲物戒。“活著押回去更麻煩。你說要讓百姓審判他,總得有個人樣才行。現在這樣,帶回去也能認出來。”
紫凝沒再說話,只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靠著旁邊的石頭坐了下來。她閉了會兒眼,額頭全是冷汗。
陳凡掃了眼四周,抬手打出幾道傳令符。符紙化作流光,飛向不同方向。他回頭對紫凝說:“我讓戰堂的人分三隊進山,北嶺、東谷、西坡都得清一遍。魔皇死了,底下那些人還不知道消停。”
紫凝睜開眼,“墨塵那邊能信得過?”
“他的人用著沒問題。”陳凡蹲下身,檢查自己肩上的傷,“石敢當也派了人進來,都是老面孔,不會亂來。你放心歇著,這邊我盯著。”
話音剛落,遠處傳來一聲悶響,像是山體內部炸開的動靜。接著又有兩道雷光沖天而起,在空中炸成散星。
“北嶺有反應。”陳凡站起身,眯眼望著那邊,“應該是撞上埋伏了。不過沒事,帶隊的是孫鐵柱,那小子打洞比老鼠還熟,不會吃虧。”
紫凝點點頭,從懷裡摸出一塊碎玉片,捏在手裡。這是她布在山中的雷印,能感應到大範圍的靈力波動。她閉眼感受片刻,低聲道:“東谷也有動靜,兩股魔氣往密林深處跑了,速度不快,像是受了傷。”
“跑不了。”陳凡冷笑,“這山現在就是個籠子,出口全被我們封了。他們往哪躲,都不過是多活幾炷香的時間。”
他轉身走向高處的一塊平石,盤腿坐下,開始調息。體內經脈還在隱隱作痛,混沌之力消耗太多,一時補不回來。但他不能倒,至少現在不行。
半個時辰後,第一批弟子回來了。
五個人,帶著三個俘虜,衣服破爛,手腳被鐵鏈鎖著。領頭的青年抹了把臉上的灰,抱拳道:“陳哥,北嶺三處巢穴已端,搜出兩本魔功典籍、一枚陣盤,都燒了。這三個是活捉的,一個金仙初期,兩個大羅金仙后期,嘴硬得很,問不出什麼。”
陳凡睜眼看了眼俘虜,淡淡道:“關起來,等回南域再審。死的直接焚屍,別留隱患。”
青年應了一聲,揮手讓人帶走。
又過了不到一炷香,東谷方向傳來號角聲。這是清理完成的訊號。
不多時,一隊人從林中走出,領頭的是個滿臉胡茬的壯漢,扛著一把重斧。他走到陳凡面前,單膝跪地:“石老大派我們來的,東谷兩處暗哨拔了,殺了七個,逃了一個,追到崖底摔死了。東西也都毀了。”
“辛苦。”陳凡遞過去一瓶丹藥,“你們隊長呢?”
“還在清最後一片岩洞,說是有毒霧陣,得慢慢來。”
“讓他小心點。”陳凡點頭,“別貪快,漏一個都可能惹出事。”
那人接過丹藥,謝了一聲便退下了。
太陽昇到頭頂時,山裡終於安靜下來。
陳凡站起身,活動了下手腕。肩上的傷還是麻的,但已經不影響行動。他走回紫凝身邊,見她靠在石頭上睡著了,呼吸平穩了些。
他沒叫她,只脫下外袍蓋在她身上。
這時,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。
一個年輕弟子跑得滿頭大汗,跪在平石前:“報告!西坡發現藏身洞,裡面有十七名傷員,全是咱們的人!還有……孫胖子也在,他說傷員急需用藥,請求支援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