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凡立刻起身，“帶路。”
兩人一前一後穿過碎石坡，來到山腰一處平臺。地上鋪著臨時搭的草蓆，躺著十幾個渾身是傷的弟子。孫胖子正蹲在一個年輕人旁邊，手裡捏著一顆綠色丹丸，小心翼翼塞進對方嘴裡。
他抬頭看見陳凡，臉上露出笑：“陳哥，你可算來了。這些人被魔氣侵蝕得厲害，再晚一會兒就得廢。”
“情劫蓮煉的？”陳凡蹲下檢視一名弟子的臉色。
“嗯，最後一爐了。”孫胖子擦了擦汗，“材料不夠，只能煉出這點，勉強夠用。你要是再不來人送藥，我就得拆自己的床板當柴火燒丹爐了。”
陳凡從儲物戒裡取出一個小玉盒，遞給他：“這裡面有六顆續元丹，是我早年用空間推演過的方子煉的，比普通丹藥強三成。先給他們每人半顆，看反應再加。”
孫胖子接過盒子，眼睛一亮，“還是你靠譜。”他立刻開啟，開始分藥。
陳凡在平臺上來回走了幾圈，確認每個人的情況。大部分人都只是外傷和魔氣入體，不算致命，只要及時處理就不會惡化。
他回頭問孫胖子：“你怎麼樣？累壞了吧？”
“我還行。”孫胖子咧嘴一笑，“比當年在玄一門啃發黴餅那會兒強多了。那時候餓得前胸貼後背，現在好歹能吃飽飯，還能救人，值了。”
陳凡也笑了下，沒再說什麼。
日頭偏西時，最後一批巡山小隊回來了。
領頭的弟子抱拳稟報：“終南山所有區域均已清掃完畢，共殲敵四十三人，俘虜九人，未發現漏網之魚。我們在最後兩處洞穴口插了九霄盟的旗，宣告接管此地。”
陳凡點頭，“做得好。去休息吧，今晚輪守的人提前安排好，別鬆懈。”
那人退下後，陳凡走回主峰石臺。紫凝已經醒了，正坐在那裡喝水。她見陳凡回來，問：“都清完了？”
“嗯。”他在她旁邊坐下，“一個不留。”
“那接下來呢？”
“等訊息。”他望向遠方，“南域那邊應該快有動靜了。魔皇死了，北域魔宮不可能沒反應。但我們先把傷員安頓好，隊伍休整一夜，明天再動。”
紫凝沉默了一會兒，忽然說：“你覺得……墨塵知道這事嗎？”
“他會知道的。”陳凡摸了摸懷裡的儲物戒，“等回去了，我去他墳前說一聲。他當年替我擋那一擊，不是白費的。”
晚風拂過山頂，吹動了插在巖縫中的旗幟。火光在山腰幾處營地亮起，弟子們開始生火做飯，空氣中漸漸有了飯菜的香味。
陳凡靠在石臺上，閉上眼。
身體很累，骨頭縫裡都透著酸脹。但他心裡踏實。這一仗打得狠，也打得值。終南山不會再有魔影，至少現在不會。
紫凝輕聲說：“你睡會兒吧，我看著。”
他沒回答，呼吸已經變得均勻。
夜色慢慢籠罩山脈，星辰浮現在天空之上。山中一片寂靜，只有風吹過林梢的聲音。
孫胖子忙完最後一爐藥，癱坐在醫所門口，手裡拿著半塊乾糧啃著。他抬頭看了看山頂的方向，笑了笑，自言自語道：“總算清淨了。”
他嚥下一口乾糧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又站起身往裡走，“還得熬一鍋湯，明早給那些兄弟喝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