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凡坐在石臺上，緩緩睜眼，體內氣息流轉順暢，肩頭那道被魔皇掌力震裂的傷已經結了層新皮，呼吸再不帶滯澀。
紫凝靠在旁邊的碎巖上，右臂仍用布條吊著，但臉色比昨夜好了許多。她察覺到陳凡的動作，抬眼看了過來：“醒了？”
“嗯。”他應了一聲，活動了下手腕，筋骨發出輕微的響聲，“睡得不踏實，夢裡全是雷網和黑氣。”
紫凝沒笑，只是點了點頭。她知道那種感覺——明明身體虛脫，神魂卻繃著一根弦，不敢徹底放鬆。
這時，孫胖子從營地另一側走了過來，手裡端著個粗陶碗，熱氣騰騰。他腳步有點晃，顯然是熬了一夜，眼下掛著兩團青黑，可臉上卻帶著點得意：“哥，凝姐，丹成了！”
他把碗放在地上，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掏出三粒泛著淡紫色光暈的丹藥，每一粒都像裹著一層薄霧，在晨光下微微發亮。
“情劫解毒丹？”陳凡低頭看著。
“對！”孫胖子一拍大腿，“我按你以前教的火候，慢煨三遍，壓住了情劫蓮的暴烈性。這丹能清神魂裡的反噬殘力，還能順帶治外傷。就是……煉得不容易，差點炸爐。”
陳凡接過一粒，指尖傳來一陣溫潤感，沒有灼熱也沒有寒意，藥性很穩。他抬頭問：“你自己吃了？”
“早吃了！”孫胖子咧嘴，“我給自己留了兩粒，給幾個傷重的兄弟也餵了。現在他們都能坐起來了。”
陳凡點頭，不再多說，將丹藥送入口中。
丹化即溶，一股暖流從喉嚨滑下，直入經脈。這股氣不衝不撞，像春水過田，緩緩洗刷著神識深處那些殘留的刺痛感。他閉上眼，能感覺到原本隱隱作祟的情劫之力正一點點被剝離、消散。
紫凝也服下丹藥。她沒說話，只是右手輕輕搭在雷矛上，眉心微動。片刻後，她撥出一口濁氣，眼中閃過一絲清明。
“舒服多了。”她低聲說，“之前總覺得腦子裡有根針扎著，現在沒了。”
孫胖子一聽，樂了：“我就說行吧！這可是我煉得最穩的一爐丹！”
陳凡睜開眼，看了他一眼，難得露出點笑意：“不錯，有長進。”
孫胖子立刻挺起胸膛，好像這一句誇能頂十天靈食。
三人靜坐了一會兒。山風拂過廢墟，吹動插在高處的九霄盟旗幟，獵獵作響。遠處營地裡，有弟子在低聲交談，有人搬運物資，有人清理戰場殘跡。一切都在恢復秩序。
陳凡站起身，走到石臺邊緣，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漆黑的戒指——魔皇的儲物戒。
戒指表面刻著扭曲的符文，隱隱透出一股陰冷氣息。他沒急著開啟，而是先以神識輕探，果然察覺到幾道封印禁制纏繞其上，像是死前設下的自毀機關。
“有點麻煩。”他說。
紫凝撐著巖壁站起來，走到他身邊：“要我幫你震開？”
“不用。”陳凡搖頭，“硬破會觸發反噬，得慢慢來。”
他盤膝坐下，將戒指置於掌心，神識沉入靈魂空間。空間內銀光流轉，靈脈低鳴，白玉臺上的“命運推演”四字靜靜懸浮，雖未啟用，卻自帶一股鎮壓之力。
他借空間為屏障，將神識一縷縷滲入戒指內部，避開禁制核心，如同拆線一般，逐層剝離封印符文。過程緩慢，稍有不慎就會引動能量震盪。
約莫半炷香後，最後一道符文崩解。
“開了。”他吐出一口氣。
戒指光芒一閃，內部空間展開。陳凡神識掃過，心頭微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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