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收矛轉身，步伐輕穩。
孫胖子蹲在營地門口，用粗木插了七面小旗，標記出安全區。他又從藥囊裡掏出一把灰白色的粉末，沿著外圍撒了一圈。“這是我加了情劫蓮根粉的辟邪土，雖然不值錢，但管用。”他一邊撒一邊嘀咕，“總不能讓哪天冒出個漏網的魔崽子，半夜偷鍋煮飯吧。”
陳凡走過去，掃了一眼：“地底還有三處殘留禁制，就在北嶺下方。”
“啊？還有？”孫胖子瞪眼。
“已經處理了。”陳凡說，“剛才順手燒了。”
他抬手一揮，三道火焰憑空出現，直墜地面。火勢不大，落地無聲，卻帶著法則之力，穿透岩層，深入地脈。片刻後，地下傳來輕微震動，隨即歸於平靜。
“好了。”他說，“不會再出問題。”
孫胖子鬆了口氣，拍了拍屁股站起來：“那咱是不是可以走了？我昨晚夢見家裡那口鍋還在灶上燉著，香得我流口水。”
“快了。”陳凡說著，走入靈魂空間。
這一次，他是去見混沌青蓮子的最後一面。
青蓮子已完全成熟，通體泛著溫潤的青光，像一塊活玉。它靜靜躺在白玉臺上，周圍金絲纏繞，空間壁壘因此再次擴充套件，法則紋路清晰浮現。命運推演四個字緩緩凝聚，由虛轉實，懸於空間頂端，如同星辰點亮。
他嘗試感知了一下，只覺一股龐大的資訊流靜靜蟄伏，尚未開啟。他知道，現在還不能看，也不能用。這功能才剛啟用，貿然深入，反而會被反噬。
他退出空間，回到現實。
陽光正照在山頂，風吹得旗幟嘩啦作響。
他望向紫凝。她正把雷矛收回背後，動作利落，右臂雖然還裹著布條，但已能自由活動。她察覺到他的目光，回望一眼，沒說話，只是點了點頭。
他又看向孫胖子。這胖子正坐在地上畫路線圖，嘴裡還哼著小曲，一邊畫一邊唸叨：“出山左轉三里進林子，穿谷過橋別踩泥……”
陳凡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青冥劍，劍身乾淨，沒有血跡，也沒有鏽痕。
他忽然想起昨夜那個夢——夢裡全是殺戮，是斷肢、是哀嚎、是火光沖天。他曾以為自己不怕這些，可醒來時，手還是有點抖。
他不是屠夫，也不想變成那種人。
但他知道，有些事必須做。魔族一日不滅，三界就一日不得安寧。他走過的路，沾過太多血，但每一步，都是為了護住身後這些人。
他握緊劍柄，低聲說：“我不為殺而殺，只為護該護之人。”
這句話，像是說給天地聽，也像是說給自己聽。
紫凝走了過來，站到他身邊。孫胖子也收起圖紙，站起身，拍掉褲子上的土。
三人並肩站著，望著山外。
陽光鋪滿山路，風裡帶著草木和灰燼的味道。
陳凡最後看了一眼這片戰場。這裡埋過敵人，也躺過兄弟。他們贏了，代價不小，但值得。
他收回目光，對紫凝說：“等風再小點，我們就啟程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