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凡站在終南山主峰的石臺上,望著山外那條被晨光鋪亮的小路。他昨夜做了個夢,夢見自己走在那條路上,身後沒人,手裡也沒劍,走著走著就醒了。醒來時手心是溼的,不是汗,像是血滲出來又幹了。
他低頭看了看青冥劍,劍身乾淨,映得出人影。紫凝站他左邊,雷矛已經收進背後鞘裡,右手還搭在柄上,沒鬆開。她右臂的布條還在,但動作利落,不像是傷著的人。
孫胖子蹲在石臺邊緣,把地圖攤在地上,正拿根炭筆補幾處標記。他一邊畫一邊嘀咕:“出山往東,三十里有座斷橋,得繞道……繞到北谷口再折回來,多走二十里。”說完抬頭,“陳哥,咱真不飛?”
“飛不了。”陳凡說,“魔皇雖死,但天上還有些老東西盯著。咱們剛打完一場,別再惹出別的麻煩。”
孫胖子撇嘴:“可走路多慢啊,我這腿都快生鏽了。”
紫凝看了他一眼:“你昨天還說夢見家裡鍋在燉肉,現在倒嫌慢了?”
“那不一樣!”孫胖子一拍大腿,“夢裡的肉熟得快,現實裡的路走得慢!”
陳凡笑了笑,沒接話。他抬頭看了看天,雲層薄,陽光透得乾淨。山下營地已經開始收拾,帳篷拆了,兵器歸箱,傷員也都安置妥當。這場仗打完了,該回去了。
他剛邁出一步,忽然停住。
遠處高空,一道金光劃破雲層,由遠及近,速度不快,卻壓得空氣微微震顫。那人踏空而來,每一步落下,腳下便浮起一朵金色蓮紋,穩穩托住身形。
來者一身玄袍,袖口繡著暗金帝紋,面容清瘦,眉宇間帶著久居高位的沉穩。他在石臺十丈外停下,身後遠處山腰隱約可見幾道身影立於林間,未再上前。
“那是……”孫胖子眯眼,“帝尊仙宗的人?”
紫凝眼神一緊,手指悄然扣住雷矛柄底的機關。
陳凡沒動,也沒說話,只是靜靜看著那人。
對方拱手,聲音不高,卻清晰傳入三人耳中:“陳仙王,幸會。”
陳凡這才抬手,回了一禮:“宗主親臨,有何指教?”
帝尊仙宗宗主微微一笑:“指教不敢當。今日前來,只為一見少年英傑,當面道一聲敬佩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誠懇:“魔皇盤踞終南山多年,攪亂上三天氣運,無數宗門束手無策。陳仙王以仙王境初期之身,斬其首級,清其餘孽,實乃三界之幸。此等功績,老夫不得不來。”
陳凡依舊平靜:“宗主過獎了。我殺魔皇,不過是為了清理門戶,順手罷了。”
“順手?”宗主輕嘆,“能將‘順手’之事做到如此地步者,萬中無一。陳仙王出身凡界,一路逆流而上,如今竟能鎮壓一方禍亂,這份膽識與手段,令人歎服。”
他說完,目光掃過紫凝與孫胖子,隨即又落回陳凡身上:“老夫此來,另有一事相商。”
“請講。”
“結盟。”宗主直言不諱,“帝尊仙宗願與九霄盟締結同盟之約。雙方共享資源、互通情報,共御魔族殘餘勢力,圖謀徹底覆滅魔族根基。”
風忽然靜了。
孫胖子的手慢慢滑進藥囊,指尖捏住一小撮灰粉。紫凝的雷矛微微偏轉半寸,矛尖朝外。
陳凡沒立刻回應。他看著宗主的眼睛,那雙眼裡沒有輕視,也沒有試探,只有一種近乎認真的尊重。
但他知道,這種尊重從來不是白給的。
“宗主。”他開口,“帝尊仙宗乃上三天頂尖大派,門下弟子無數,底蘊深厚。而我九霄盟不過新立,根基未穩。您親自登門提結盟,不怕旁人說您降尊紆貴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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