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的弟子沒上來?”他問。
“我讓他們留在山腰。”宗主答,“既為表誠意,也為免驚擾。若我率眾登頂,哪怕一句寒暄,也容易被有心人曲解為施壓。今日我只身前來,只為談事,不為立威。”
這話聽著舒服,但陳凡沒放鬆。
他想起剛入上三天時,那些所謂的“正道大派”如何看他——一個從下三天爬上來的螻蟻,憑什麼掌權?憑什麼說話?那時哪怕他救了人,換來的也是冷眼與防備。
如今這些人主動低頭,反倒更讓他警惕。
紫凝忽然開口:“上三天從不輕易結盟。以往哪個宗門想拉攏別人,都是先送禮、再派人常駐,最後才提合作。您一句話就定下結盟,不怕我們覺得太急?”
宗主看向她,點頭:“姑娘說得是。此事確實急了些。但局勢不容緩——魔皇雖死,其麾下仍有數支精銳隱匿各處,隨時可能反撲。若我們各自為戰,只會被逐個擊破。唯有聯手,才能守住這片天地。”
他說完,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符,遞出:“這是我宗信物。若陳仙王有意商議,可持此符前往帝尊山。我已在山門外設下傳送陣,隨時恭候佳音。”
玉符懸浮空中,泛著溫潤光澤。
陳凡沒接。
他盯著那枚玉符看了幾息,才緩緩道:“結盟是大事,牽涉九霄盟上下數千弟子性命。我一人做不了主,需回盟中與諸位長老商議。”
“理應如此。”宗主收回玉符,並未強求,“我只盼陳仙王能慎重考慮。這一戰,您已證明了自己的力量。接下來,或許該試試另一種方式——不是孤身殺敵,而是帶領眾人,共護一方。”
他說完,退後三步,拱手一禮。
“告辭。”
話音落,金光再起,他騰空而起,踏雲而去。山腰那幾道身影也隨之隱入林中,很快消失不見。
孫胖子長長吐出一口氣:“嚇死我了,剛才我都快把手裡的辟邪粉撒出去了。”
紫凝收起雷矛,眉頭沒松:“他話說得好聽,可越是這樣,越讓人不踏實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陳凡看著天空漸散的金光,低聲說。
“那你打算怎麼辦?”她問。
“先回去。”他轉身走向石臺邊緣,“這事不能一個人定。而且……”他頓了頓,“我不信有人會因為敬佩,就放下身段來求合作。”
孫胖子收起地圖,嘟囔:“那您剛才怎麼不說破?”
“說了沒用。”陳凡邁步往下走,“他今天來,是給面子。我們要是當場拒絕,就是打臉。上三天的臉面,比命還重。”
紫凝跟上:“所以你假裝答應?”
“我沒答應。”陳凡回頭看了她一眼,“我說要回去商議。這是實話。”
三人沿著山路往下走,營地越來越近。弟子們正在裝車,有人扛著箱子,有人牽馬,一切井然有序。
孫胖子邊走邊翻包袱,掏出一瓶丹藥看了看:“對了,剩下的情劫解毒丹還有七粒,要不要留兩粒給傳令的兄弟?路上萬一遇上魔氣殘留,也能頂一陣。”
“留三粒。”陳凡說,“讓每個傳令的人都帶一顆。”
紫凝皺眉:“你不信他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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