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霄靠坐在陣樞旁，閉目調息。他一隻手搭在《九霄龍帝陣》的核心石柱上，維持著外圍壓制力。金光還在閃，雖然比之前弱了些，但沒斷。
戰場上最後一堆屍骸火堆也熄了，只剩一點餘燼冒著青煙。沒人說話，也沒人走動。整個據點安靜得過分。
陳凡閉著眼，其實沒在專心修煉。他的意識沉在靈魂空間裡，反覆回放剛才那段推演畫面。那雙豎瞳，每一次睜開，都會讓金線震顫一次。他總覺得哪裡不對——那人明明察覺不到外界，為什麼每次靈識探過去，他都像是提前等著？
他又調出通道結構圖，把每一處魔紋的位置重新標了一遍。突然，注意到祭壇下方有個細微的凹陷，形狀不像天然形成，倒像是某種陣基的介面。
他心頭一跳。
如果底下不止一個人守著呢？如果這個獵手，本身就是陣法的一部分？那他根本不需要主動探測，只要有人踏入通道，整個陣就會自動反饋資訊，甚至能模擬闖入者的氣息，提前佈局？
這麼一想，貿然進入的風險就更大了。
他睜開眼，沒把這想法說出來。現在說了只會增加負擔。紫凝已經夠緊張，凌霄也還沒恢復，沒必要讓他們一起擔著。
他只是把手裡的仙晶捏得更緊了些。
紫凝察覺到他的動作，輕聲問：“想到什麼了？”
“沒什麼。”他說，“就是覺得，下次來的時候，得多帶點傢伙。”
她哼了一聲：“你還記得上次說這話，結果一個人衝進赤血堂的事嗎？”
“那次不一樣。”陳凡笑，“那次我知道里面只有個人渣，現在我知道里面有個狠角色。”
“所以你就慫了？”
“這不是慫。”他看著她，“這是聰明。以前打不過也得上，是因為沒得選。現在有得選，幹嘛非拼命？”
紫凝撇嘴，不再追問。但她沒走，依舊站在原地，目光時不時掃一眼通道口。
太陽昇到了頭頂。
陽光照在骨山上，泛著慘白的光。那些碎顱鋪成的道路，在日頭下顯得格外刺眼。遠處有聯軍士兵搬運戰利品，腳步聲零星響起，但一靠近這片區域，就不自覺放輕了。
誰都知道，這裡不一樣。
這裡的安靜不是結束，而是暫停。
陳凡坐著沒動，繼續吸收仙晶。紫凝站著沒走，雷絲始終沒完全收回。凌霄靠著陣樞，手指一直沒離開石柱。
三人各守其位，誰也沒提撤退的事。
因為他們都知道，敵人還在下面。
只是暫時不動。
就像猛獸伏在洞裡，等著獵物自己走進來。
陳凡低頭看了看掌心，那枚仙晶已經化成粉末，順著指縫漏了下去。
他緩緩吐出一口氣。
下一趟來，他一定要親自走到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