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手，掌心凝聚一縷靈光。光團剛飄到通道口，就被黑暗吞了進去，連個影子都沒留下。
紫凝從後方走近兩步，站在他左斜側的位置。她沒說話，但指尖微微一動，雷絲在袖口繞了半圈，隨時能抽出來。
“你真要進去？”她問。
陳凡搖頭：“不是現在。”
他退後三步，盤膝坐下，閉上眼。識海震動，靈魂空間開啟。灰濛濛的混沌之地中，金色絲線迅速交織成網，將剛才那一瞬間探入的靈識殘像重新拼接。畫面扭曲了幾下，終於穩定下來——一條向下延伸的石道，兩側巖壁刻滿暗紅紋路，像是乾涸的血槽。盡頭處有一座祭壇，上面盤坐著一道身影，背對著入口，看不清面容。可當那身影微微抬頭時，陳凡在推演影像裡看到了一雙睜開的眼睛。豎瞳，泛著幽綠光，正朝著通道口的方向望來。
金線急顫，推演加速。空間內浮現立體模型，標註出通道長度、魔氣濃度、陣法節點。最終結論跳出：全長三千丈，底部設有血祭陣眼，鎮守者修為至少仙帝境中期，具備反推演感知能力。若強行闖入，極可能觸發連鎖傳送機制，引來增援。
陳凡睜眼，眉頭皺了一下。
“不是守衛。”他說，“是獵手。”
紫凝眼神一緊：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這地方等的就是有人進來。”陳凡站起身，語氣沉了下來，“那雙眼睛，不是防外敵的，是專門盯著闖入者的。我們一踏進去，他就知道是誰，有多強，走哪條路。”
凌霄這時也走了過來。他臉色還是有些白，走路慢，但每一步都踩得實。聽到這話，他抬頭看了眼通道口，又低頭看了看腳下地面。
“我剛才路過的時候，發現這些碎骨鋪得不對。”他說，“太整齊了。像是人為排過。而且……”他蹲下身，手指抹過一塊斷裂的顱骨邊緣，“這裡有刻痕，很淺，不仔細摸不出來。是訊號紋。”
陳凡彎腰，用指腹蹭了蹭那處痕跡。一絲微弱的波動傳進識海，和空間裡的推演結果對上了。
“這是警報符的引線。”他說，“踩錯位置，下面立刻就能感應到。”
紫凝咬了下嘴唇：“那就更不能放著不管。既然他們等著人闖，說明這通道重要。我們現在封了，等於斷了他們的路。”
“可我們也進不去。”陳凡說，“強闖代價太大。那人不是普通高手，他就是衝著殺進來的人去的。我們派別人去，是送死；我自己去，也未必能活著回來見你們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麼辦？”紫凝問。
陳凡沒答話，而是並指劃空，三道符紙憑空出現，指尖一彈，分別飛向通道兩側巖壁與頂部。符紙貼上去的瞬間，泛起淡淡黃光，迅速融入石縫，形成一個三角形的封印陣。
“先鎖住。”他說，“每日派人輪值守望，記錄魔氣波動。若有異常，立刻上報。”
話音落，他轉頭看向遠處兩名穿著灰袍的弟子。兩人立刻上前，抱拳行禮。
“你們兩個，輪流盯這裡。”陳凡指著通道口，“白天一人，夜裡一人，不得擅離。看到裂縫擴大、黑氣變濃、或者聽見異響，馬上來報。不準試探，不準靠近，更不準往裡扔東西。”
“是！”兩人齊聲應下，退到三十丈外的一塊高巖上，各自找了個視野開闊的位置坐下。
凌霄看著那條被封住的通道，低聲說：“這陣法撐不了太久。那種級別的存在，只要想出來，隨時能破封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陳凡點頭，“但我們不需要它永遠封著，只需要它多撐幾天。等我把《玄一真經》第八層練完，再來看這一眼。”
紫凝盯著他看了幾秒，忽然笑了下：“你也有不敢上的時候？”
“我不是不敢。”陳凡也笑了笑，“我是不想讓你們陪我冒險。你們跟著我，不是為了替我去死的。”
他說完，轉身走向通道外三十丈處的一塊平整石臺。那裡已經被清理出來，成了臨時指揮點。他坐下，取出一枚仙晶握在手裡，開始緩慢吸收。
紫凝沒再說話，走到他左後方三步遠的地方站著。雙手垂在身側，雷絲纏回手腕，但一直沒收乾淨，偶爾有細小的電光跳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