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上那件舊袍子還帶著昨夜趕路時沾上的塵土,袖口有些磨破了邊,但他沒在意。
主殿前的廣場已經站了不少人。
青雲宗剩下的弟子和長老聚在一塊,三五成群,臉色各異。有低頭不語的,也有眼神閃躲的,還有幾個站在前排的老者,眉頭緊鎖,手按在腰間法器上,指節微微發白。他們身後插著一杆殘破的青雲旗,旗面半垂,像是被誰匆忙掛上去的,風一吹就晃。
陳凡走到高臺中央站定,沒有立刻說話。他只是掃了一眼人群,目光停在那幾個老者臉上。空氣一下子沉了下來,有人忍不住嚥了口唾沫。
接著,一股無形的壓力從他身上散開,緩緩壓向全場。那是仙王境初期的靈壓,不算最強,但足夠讓在場大多數人呼吸一滯。三個原本還想開口的長老臉色變了變,低下頭去。
“從今天起,”陳凡開口,聲音不大,卻清楚地傳進每個人耳朵裡,“青雲宗不復存在。”
底下一陣騷動,但沒人敢出聲。
他抬起手,掌心浮現出一塊巴掌大的令牌,通體青灰,正面刻著“青雲令”三個字。這是青雲宗歷代宗主傳承的信物,象徵門派權柄。他手指一收,令牌應聲裂成兩半,斷口處泛起一絲焦痕,像是被什麼力量瞬間灼斷。
“九條新規即刻生效。”他說,“第一,廢除舊律中所有與魔族勾結的條款;第二,賬冊三日內交監察使清查;第三,設立申訴通道,凡受壓迫者皆可上報;第四,原有職位保留三年俸祿加成,願歸順者編入九霄盟輔修營。”
他頓了頓,又道:“第五,凡參與血契盟約者,三日內自首,免死貶為雜役。逾期不報,一經查實,神魂俱滅。”
最後一句落下,人群裡有人腿一軟,差點跪下去。
沒人再敢抬頭看他的臉。
陳凡收回靈壓,轉身走下高臺。兩名親衛上前接過斷裂的青雲令,抬手打出一道封印符,將碎片收進玉匣。另一人展開一面黑金令旗,迎風一抖,旗面上赫然寫著“九霄盟第八重天分舵”幾個大字。
“傳令下去,”陳凡對身邊執事說,“外圍三處分壇,一個時辰內必須交印。若有拖延,視為抗命。”
執事領命而去。
不到半日,訊息就陸續傳回。
東嶺分壇守將一開始推說文書未到,不肯交權。親衛直接亮出令旗,當眾宣讀接管令,同時用傳訊符將資源分配方案公示於各壇公告欄。守將還想爭辯,親衛一句話堵住他嘴:“你若不信,現在就可以試試逃。”
那人當場僵住。
西崖分壇倒是順利,執事主動交印,還把庫房鑰匙一併奉上。聽說是底層出身,早就不滿宗門高層與魔族往來。
最麻煩的是北谷分壇。守將不僅拒不出面,還下令關閉陣法,封鎖山門。陳凡聽完彙報,只說了兩個字:“換人。”
三十名九霄盟精銳連夜出發,次日清晨抵達。對方剛想啟動護山大陣,卻發現陣眼已被提前切斷。精銳破門而入,當場廢去守將修為,押入禁地候審。原壇中一名低階執事因曾舉報過魔族交易記錄,被火線提拔代理要職,立即接手事務。
到了下午,三處分壇全部完成交接。
靈脈圖、藥園名錄、煉器坊清單一一送至主殿。陳凡坐在原宗主密室的案前,親自過目。每一份卷宗都蓋上了新的封印章,由專人登記入庫。靈石、丹藥、材料全數貼上九霄盟封條,堆放在新建的庫房中,二十四人輪班看守。
傍晚時分,他在一堆舊檔裡翻出一份血契盟約。
羊皮紙上用暗紅墨水寫著交換俘虜、共享情報的條款,末尾按著前任宗主的手印,旁邊還有七名中層修士的簽名。名單上的名字他不認識,但身份清楚:三個執法堂副使,兩個外務長老,兩個巡查使。
他把名單抄錄一遍,交給監察院負責人:“貼出去,三日自首期。過時不候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