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凡坐在密室角落，背靠著冰冷的黑石牆。劍橫在腿上，劍尖離地三寸，手還搭在劍柄處，指節因為長時間緊握有些發僵。他閉著眼，呼吸緩慢而深，神魂像是被砂紙磨過一遍，脹痛未散。剛才連續動用靈魂空間推演陣法，五座法則碑輪轉不休，耗得他腦子發沉。
他沒動，也沒急著起身。傷還在經脈裡，每運一次靈力都像有細針在血管中游走。但他清楚現在不是療傷的時候。青雲宗的事還沒完，魔將還在外頭，紫凝一個人拖不了太久。
他睜開眼，站起身，拍了拍衣角的灰，提劍走出密室。
階梯上方光線昏暗，碎瓦遍地。他剛踏出門口，就聽見主殿方向傳來一聲炸響，緊接著是雷鳴般的爆裂聲，震得整座山體都在抖。一道紫光沖天而起，撕開烏雲，照亮了半邊廢墟。
陳凡腳步一沉，加快步伐往主殿走。
等他趕到時，戰鬥已經接近尾聲。
紫凝站在一根斷裂的橫樑上，腳下踩著焦黑的木頭，手裡雷鞭垂著，指尖還在跳動電弧。她額頭冒汗，呼吸略重，但眼神清亮，盯著前方地面。
那裡原本站著一個高大的黑影，此刻只剩下一堆灰燼，正被風吹得緩緩飄散。地上殘留著燒灼的痕跡，一圈焦黑的雷網印在石板上，中間是一具殘破的鎧甲，早已熔成鐵疙瘩。
“殺了？”陳凡開口，聲音不大。
紫凝側頭看了他一眼，點了點頭：“蓮雷焚魔，最後一擊沒留手。”
她從橫樑躍下，落地時膝蓋微彎，穩住身形。雷鞭收進袖中，抬手抹了把臉上的灰：“這傢伙皮糙肉厚，斷了胳膊能長出來，躲來躲去煩得很。要不是你封了傳送陣，他還真可能逃掉。”
陳凡嗯了一聲，走到那堆灰燼前蹲下，伸手撥了撥。灰裡還有點殘存的黑氣，碰到手指立刻嘶的一聲蒸發掉。
“魔將級別，神魂應該不會這麼容易滅。”他說。
“我用蓮仙之力鎖了他的輪迴路。”紫凝走近，站他旁邊，“雷網不只是炸他身子，也絞碎了神識。他連投胎的機會都沒了。”
陳凡抬頭看她，眉頭稍松。
紫凝哼了聲：“怎麼，不信我能殺他？”
“信。”他站起身，“只是沒想到你連蓮仙的手段都用上了。”
“不用這招，你還得親自出手。”她瞥他一眼，“你現在這狀態，再打一場，怕是要躺三天。”
陳凡笑了笑，沒反駁。
兩人並肩站著，看著眼前這片廢墟。主殿塌了一半，旗杆倒了，青雲宗的牌匾摔在地上，裂成兩半。風捲著灰土在空地打轉，遠處還能聽見打鬥聲，零星的喊殺從山門那邊傳來。
“墨塵和石敢當動手了。”陳凡說。
“早該動手了。”紫凝活動了下手腕，“一百多號人縮在這兒裝死，以為投降就能活命？他們忘了自己是怎麼幫魔族殺人的。”
陳凡沒接話，轉身朝外院走去。
紫凝跟上。
他們一路走過倒塌的迴廊，腳下踩著碎磚斷劍。幾個身穿青雲宗服飾的弟子蜷縮在牆角，看見他們過來，嚇得往後縮。其中一個想爬起來跑，剛動就被一道飛石砸中膝蓋，慘叫一聲趴回地上。
陳凡看都沒看那人一眼。
到了外院，戰況已經明朗。
東側煙塵滾滾，墨塵帶著三十名散修呈三角陣型推進，手中陣盤不斷震盪，發出嗡嗡低鳴。每響一次，就有藏在瓦礫下的敵人被震出來，隨即被圍殺。他臉上沾著血，左手小指缺了一截，動作卻乾脆利落，一邊走一邊指揮：“鎖靈陣第三節點壓住，別讓他們往山門竄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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