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凡走在前頭，腳步不快，但沒停。紫凝跟在他身後半步，偶爾抬頭看一眼天色。孫胖子抱著個烏木藥匣，走得喘，卻不敢喊累。三人一路無話，只聽見鞋底碾過碎石的聲響。
這趟路不能耽擱。
凌霄在第七重天分舵撐了三天，靠的是硬氣和一口氣死扛。訊息傳到青雲宗時，人已經快不行了。陳凡當時沒多說，只問了一句：“還能救嗎？” 孫胖子咬牙點頭：“能，只要趕得及。”
現在就是趕路的時候。
穿過谷口，前方是一片星域裂隙。這裡沒有傳送陣連通，只能靠自身橫渡虛空。陳凡停下，從懷裡摸出一塊殘破星圖，指尖劃過幾處光點，低聲對紫凝說：“走這邊，繞開黑礁帶。”
“那邊有魔族探子。”紫凝皺眉。
“我知道。”陳凡把星圖收好，“但他們不會想到我們會選這條線——太險，一般人不敢走。”
孫胖子一聽這話，抱緊藥匣，臉色更白了。
三人站定，陳凡掌心凝聚靈力，在空中畫出一道符印。剎那間，五道微光自體內升起，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流轉一圈，化作一層薄薄屏障將他們裹住。這是靈魂空間推演出來的短途星行法，能避開亂流，也能掩住氣息。
“走。”他低聲道。
紫凝抬手甩出一記雷絲，刺入虛空，瞬間拉出一條銀線般的通道。她腳尖一點，率先衝了進去。陳凡拉著孫胖子緊隨其後，三道身影一閃而沒，消失在扭曲的空間褶皺中。
星路上顛簸得很。
越往深處，空間越不穩定。四周漆黑一片，只有遠處幾點星光像釘子一樣釘在天幕上。忽然一陣震盪襲來，整條通道劇烈晃動，彷彿要被撕開。孫胖子一個踉蹌，差點鬆手，藥匣差點脫出懷中。
“穩住！”陳凡一把拽住他肩膀，同時神魂沉入靈魂空間。
五座法則碑靜靜矗立，此刻無需顯化，只在意識中輪轉推演。他迅速計算出最佳路徑，靈力微調，屏障隨之偏移半寸，堪堪避過一處塌陷的虛空渦流。
“再撐一下。”他對孫胖子說，“快到了。”
孫胖子牙關緊咬，額頭冒汗，死死抱住藥匣，像是護著命根子。這匣子裡裝的不是普通丹藥，是他這些年攢下的全部家底——兩顆續脈金髓丸，是當年陳凡親手推演改良的方子煉成的，專治經脈斷裂；還有一朵半開的情劫蓮，是從一處古戰場廢墟里搶回來的，帶著殘魂之力，能喚回游離神識。
最重要的是那枚變異混沌蓮丹。
那是陳凡在仙界時，用靈魂空間裡的丹房反覆試煉出來的異品，藥性溫和卻不失霸道，既能補元又不傷神魂。原本只打算留著關鍵時刻救命，現在也顧不得了。
又過了片刻，前方終於出現一道微弱的光暈。
“出來了！”紫凝低喝一聲，猛地抽出雷鞭，在前方虛空中狠狠一抽。轟然一聲，空間裂開一道口子，三人順勢衝出，落在實地上。
腳下一震，踩的是青灰色石板。
眼前是一座殘破的殿宇，門匾歪斜，上面“九霄盟第七重天分舵”幾個字已被燒去一半。
“總算到了。”孫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大口喘氣，手還死死摟著藥匣。
陳凡沒歇，直接往裡走。
分舵大堂早已毀了一半，柱子倒了三根，地面上還有乾涸的血跡。幾個守衛模樣的人靠在角落，見他們進來，掙扎著要起身行禮，被陳凡抬手止住。
“人在哪？”
“密室……最裡面。”其中一個守衛指了指東側走廊，“我們布了陣，但……不太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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