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凡走在最前，腳步放得很輕。他閉了下眼，靈魂沉入空間，白玉臺上的金絲微微顫動，捕捉著空氣中那些看不見的波動。再睜眼時，他抬手往左前方一指：“走那邊，岩層厚，不容易塌。”
紫凝沒說話，跟著他斜插過去。她臉色比剛才更白了些，嘴唇抿成一條線。剛才在平臺邊緣撐開蓮仙霞光耗了不少神魂，現在魔氣壓得她腦仁隱隱作痛。她伸手按了下太陽穴，指尖觸到皮膚時，能感覺到一層細汗。
墨塵落在最後，一手握劍柄，一邊盯著地面。他彎腰抓了把灰土，在指間捻了捻，眉頭立刻皺緊。“這土不對勁，”他低聲說，“含魔蝕粉，沾上皮肉會爛。”
陳凡回頭看了眼腳印，果然發現鞋底邊緣已經開始發黑。“別踩實土，走石頭。”他說完，躍上一塊半埋的巖板，轉身伸手拉紫凝。
紫凝搭上他的手，借力跳上來。兩人站定，墨塵也跟了過來。三人不再並排，改成前後縱列，專挑露出地表的碎石和斷巖落腳。
往前百丈，地勢開始下沉，出現一條幹涸的河床。河岸兩側是傾斜的硬巖，中間鋪滿黑色砂礫，踩上去沙沙作響。空氣中的魔霧在這裡濃了一倍，像一層灰膜糊在眼前，十步外就看不清輪廓。
“過河。”陳凡說。
剛踏上河床中央，他忽然停步。身體沒動，眼神卻變了，像是盯住了什麼旁人看不見的東西。幾息後，他退後兩步，蹲下身，在地上劃出一道弧線。
“別往前，”他對身後兩人說，“這片區域下面有空洞，土層隨時可能塌。”
墨塵立刻收腳，翻身跳回岸邊。紫凝也退了回來，站穩後問：“你怎麼看出來的？”
“不是看。”陳凡搖頭，“空間推演出了異常震動波紋，這底下有魔蝕漩渦，正在往上湧。”
他閉眼再次沉入空間，金絲在意識中交織成網，模擬出腳下地層的結構。片刻後，他在地上畫出三條蜿蜒路線。“只有沿著這些線走，才能避開漩渦的引力範圍。”
紫凝盯著那幾條線看了會兒，點頭：“我信你。”
三人依著標記前進，每一步都踩在指定位置。走到河床盡頭時，陳凡突然抬手示意停下。他蹲下，手指輕輕拂過地面的一道裂痕，觸感微溫。
“下面不止一個漩渦，”他說，“還有一個藏在我們剛才走過的路中間，三分鐘前才開始活動。”
墨塵倒吸一口冷氣：“也就是說，如果我們沒改道……”
“會被拖下去。”陳凡站起身，“然後被魔氣從內往外腐蝕，骨頭都不剩。”
紫凝沒接話，只是抓緊了袖口。她能感覺到體內的雷靈根在輕微震顫，像是察覺到了某種威脅。她抬頭看了看天，頭頂是厚重的岩層，透不出一絲光，只有零星幾點幽綠懸浮在遠處，不知是磷火還是別的什麼。
“繼續走嗎？”她問。
陳凡點頭：“不能停。停下來只會被環境耗死。”
他們繞過河床末端，進入一片開闊荒原。地面佈滿龜裂的紋路，裂縫深處泛著暗紅，像是地下有火在燒。遍地都是枯骨，有人形的，也有獸狀的，大部分已經發黑酥脆，輕輕一碰就會碎成粉末。
墨塵蹲下檢查了一具屍體的手骨，發現指節扭曲變形，指甲處殘留著黑色結晶。“這是活活被魔氣侵入經脈，反噬致死的。”他說，“連神魂都被汙染了。”
“什麼樣的人會死在這種地方？”紫凝低聲問。
“貪心的，或者走投無路的。”陳凡看著前方，“來探寶的散修，想偷學魔功的蠢貨，還有被追殺逃進來的亡命之徒。沒人活著出去。”
他又閉眼啟動命運推演，這一次不只是查地面陷阱，而是感知整個區域的空間穩定性。意識剛展開，眉心就是一刺，像是被針紮了一下。
他睜開眼，抹了把額頭滲出的冷汗。“這裡有虛空裂隙，”他說，“不規則分佈，最長的有三十丈，藏在霧裡看不見。一旦撞上，整個人會被撕成兩半。”
“你能避開？”紫凝問。
“能，但得慢點走。”他指著前方一處略微隆起的坡地，“先去那裡，我需要集中精神推演完整路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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