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好！”陳凡低喝一聲，立刻往後退了半步。
紫凝瞬間睜眼，靠在巖壁上的身體彈了起來。她臉色本就發白，此刻更是沒有半點血色。那股黑霧撲到她身前三尺時，她體內殘存的蓮仙氣本能反彈，掌心泛起一絲淡紫光暈，將魔氣逼退寸許。可就是這一下波動，讓空氣中原本勉強壓制的氣息屏障徹底碎裂。
墨塵也察覺到了異樣。他原本正檢查墨雷劍的刃口，聽到地底動靜抬頭一看，瞳孔猛地一縮。他一把按住劍柄，閃身擋在兩人側翼，聲音壓得極低：“有東西上來了！”
話音未落，三人藏身的這片區域，空氣開始劇烈震盪。那些黑霧並非無序擴散，而是呈波紋狀一圈圈向外推，每一道波紋掠過，都像在空氣中敲響一口沉鍾。陳凡只覺得胸口一悶，靈魂空間裡的白玉臺突然劇烈震顫，金絲瘋狂抖動，映出一片刺目的紅光。
“推演觸發。”他心頭一緊，神念立刻沉入空間。
金絲交織成網，在意識中勾勒出方圓十里內的魔氣流動軌跡。很快，一組清晰的資料浮現出來——十道高速移動的身影，正從東北方向扇形包抄而來，速度極快，修為全部鎖定在大羅金仙后期。他們攜帶的武器帶有統一的魔陣烙印，步伐節奏一致，顯然是經過嚴格訓練的精銳部隊。
“巡邏隊。”陳凡睜開眼，聲音短促，“十人，後期，帶陣器，擅長合擊。”
紫凝咬牙，雙手迅速結印。她剛才為了隱藏氣息，把蓮仙之力壓得太深，現在強行調動，經脈裡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疼。但她沒停下，指尖劃過眉心，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。血珠滲出的瞬間，額心蓮花印記微微亮起，雷力順著經脈奔湧而下，灌入手臂。
墨塵沒說話，只是緩緩拔劍半寸。墨雷劍的刃尖露出一截寒光，上面纏繞著細弱遊絲的雷息。他目光死死盯著東北方的天空，那裡黑霧最濃，風向也開始扭曲，明顯有外力正在逼近。
“來不及走了。”墨塵低聲說，“他們已經鎖定了這片區域的波動源。”
陳凡站在中央，雙掌攤開，混沌氣旋從丹田升起，沿著經脈快速流轉。一層近乎透明的霧狀屏障在他體表成型，將不斷侵襲的魔氣隔開。他閉了閉眼，再次確認推演結果——敵影距此不足八里，以他們的速度，最多三十息就能抵達。
“我們不動。”他說，“背靠斷崖，三角陣型。我主防，紫凝主攻，墨塵盯側翼，隨時準備攔下突襲者。”
紫凝點頭，腳步微移，站到他左前方。她的呼吸變得極輕，但體內雷力越聚越強，指節因用力而泛白。她知道第一擊必須夠狠，否則一旦被拖入纏鬥，三人誰都走不掉。
墨塵往右拉開三步，踩上一塊凸起的岩石。他的位置略低於陳凡和紫凝，視野卻被拉得更高。他用劍尖在地上輕輕一點，一道微弱的雷線滲入石縫，沿著地面延伸出去數丈。這是他佈下的感應陣，哪怕一隻飛蟲掠過，他也能立刻察覺。
剛才還呼嘯翻滾的黑霧，忽然靜止在半空，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一樣。天地間陷入一種詭異的安靜，連遠處魔傀的腳步聲都聽不見了。
陳凡抬起手，做了個“停”的手勢。
三人同時屏住呼吸，連心跳都壓到了最低。他們能感覺到，空氣中的壓力越來越重，彷彿有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從高空罩下。那種被鎖定的感覺，就像黑夜裡的獵物察覺到了猛獸的視線。
十道身影，終於出現在黑霧邊緣。
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戰鎧，肩甲上刻著扭曲的魔紋，手中握著長柄戰斧，斧刃泛著暗紅色的光。每個人的臉都被面具遮住，只露出一雙發著幽光的眼睛。他們飛行時不借助雲氣，而是踩著一道道懸浮的魔符，步伐整齊得如同一人。十人呈半月形展開，速度不減反增，眨眼間已衝進兩裡之內。
“是幽冥衛。”墨塵的聲音幾乎細不可聞，“姬家曾經的情報提到過，外圍巡查主力，專殺潛入者。”
陳凡沒應聲，全副心神都在靈魂空間裡。金絲仍在跳動，即時更新著對方的位置和節奏。他發現這十人並非單純直線衝鋒，而是每前進一段距離，就會有人悄然變換角度，形成新的合圍路線。他們的移動軌跡，隱隱構成一個正在收攏的殺陣。
“他們想逼我們離開斷崖。”他傳音入密，“一旦落地，就是絕殺。”
紫凝眼神一冷。她早就不耐煩躲藏了。這些人一路橫行霸道，根本不給逃命的機會。既然躲不過，那就打。
她舌尖一咬，逼出一滴精血，彈指甩向掌心雷印。血珠融入符紋的剎那，整隻手掌驟然亮起刺目紫光，雷蛇在皮膚下游走，發出細微的噼啪聲。這是她目前能凝聚的最強一擊，代價是接下來半天無法再動用雷法，但她不在乎。
墨塵也將墨雷劍完全出鞘一寸，不再掩飾鋒芒。他盯著左側那名手持雙戟的魔修，對方的氣息最為凌厲，顯然是小隊中的突擊手。只要那人敢搶先出手，他就拼著受傷也要斬斷其攻勢。
陳凡緩緩抬起右手，青冥劍的虛影在他掌心浮現。劍身通體漆黑，唯有劍脊上浮著一道混沌紋路。他沒有急著催動劍勢，而是將混沌氣旋運轉至極致，讓防護罩變得更加凝實。他知道，自己必須撐住第一波衝擊，否則紫凝和墨塵根本沒機會出手。
敵影越來越近。
五里、三里、一里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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