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凡蹲在斷崖邊緣的一塊巖脊後，手指輕點儲物戒，一道微弱的混沌光閃過，主戒中封存的地形圖資料瞬間被抽出。他閉眼凝神，意識沉入靈魂空間。白玉臺靜靜懸浮在灰濛濛的混沌之中，金絲如蛛網般蔓延開來，迅速將整幅地圖資訊纏繞其中。
紫凝靠在身後半塌的石堆上，指尖還殘留著雷力耗盡後的麻木感。她盯著陳凡低垂的側臉，見他額角滲出細汗，知道這推演並不輕鬆。墨塵則站在稍遠些的位置，背對著兩人，目光掃視東北方向的天空。他的手一直按在墨雷劍柄上，指節微微發白，顯然還沒從剛才那場廝殺中徹底放鬆下來。
“快點。”紫凝低聲說，聲音有些沙啞，“再待下去，遲早會出事。”
陳凡沒回應，但眉頭動了動，像是聽進了話。片刻後，他睜開眼，眼神清明瞭許多。他抬手一揮，空中浮現出一幅半透明的地形投影，層層疊疊的線條勾勒出幽冥淵的整體輪廓。
“外圍防線有三道。”他指著最外圈的一條紅線，“每六個時辰輪換一次巡邏隊，我們剛滅的這支是黑魔巡隊七組，屬於中層排程單位，不是最外層的遊哨。”
墨塵轉過身，走近幾步，眯眼看那投影。“也就是說，他們發現異常的時間不會超過一個時辰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陳凡點頭，“但我們殺了的是精銳，他們不會輕易認定是意外失蹤。一旦聯絡不上，下一波人很可能直接帶預警陣盤來搜查。”
紫凝皺眉：“那就不能停在這兒慢慢看圖。”
“所以得先定路線。”陳凡的手指劃過地圖中央一片深紅區域，“這裡是核心魔神殿，第九重殿下方畫了個黑圈，標著‘活祭’兩個字。目前不知道什麼意思，但既然是特別標註，肯定不是好對付的地方。”
他頓了頓，繼續往下說：“魔帝閉關於淵底，禁制未解前嚴禁擅入，違者形神俱滅。這條命令是寫在加密烙印裡的，說明守衛反而更嚴。越靠近中心，魔氣壓制越強，仙力損耗翻倍，到了第八重殿附近，普通大羅金仙連法術都放不出來。”
墨塵冷笑一聲：“那就是說，硬闖等於送死。”
“沒錯。”陳凡收回手勢，投影縮小成一點光芒落入掌心，“所以我們不走捷徑。”
“繞路？”紫凝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“對。”陳凡重新展開地圖，這次聚焦在中層區域，“這裡有三條廢棄通道，都是過去引魔工程留下的舊渠。其中一條叫‘引魔渠’，結構不穩定，常年塌方，巡邏空白期長達四個時辰。魔族覺得沒必要派人守，正好給我們用。”
墨塵盯著那條藍色虛線看了幾息，搖頭：“可這條路經過三處魔獸棲息地，還有兩座廢棄礦坑，裡面可能埋著老式陷阱。走這裡，風險也不小。”
“但可控。”陳凡語氣平穩，“那些魔獸等級不高，大多是散養的哨獸，修為在大羅金仙初期左右，單獨遇上能解決。礦坑裡的陷阱年代久遠，能量早衰，只要避開觸發點就行。最重要的是——”他指向地圖上幾個分散的據點，“這些地方都有零星魔修駐守，人數少，戰力分散。我們可以一邊清敵，一邊補資源。”
紫凝沉默片刻，開口道：“你是想以戰養戰？”
“正是。”陳凡看著她，“我們現在缺丹藥、缺恢復手段，你也需要時間把雷力提上來。與其一頭扎進死局，不如穩紮穩打，邊走邊磨。”
墨塵摸了摸下巴，眼神微動：“你剛才說，引魔渠入口就在裂谷那邊？”
“嗯。”陳凡抬頭望向不遠處的深溝，“死魂溝是必經之路，正面有四支巡邏隊交叉覆蓋，但我們從底下穿過去，就能跳過這層。”
三人一時都沒說話。風從裂谷吹上來，帶著一股陳腐的氣息，像是從地底深處湧出的悶氣。
紫凝緩緩站起身，活動了下手腕，體內經脈傳來細微的刺痛，但她已經能調動部分雷力。“我同意繞行。直衝核心太冒險，而且情報太少。現在最要緊的是活下去，而不是逞英雄。”
墨塵看了看她，又看向陳凡，最終點頭：“我沒意見。你在前面帶路，我在後面盯尾，防止有人跟上來。”
陳凡嗯了一聲，不再多言。他收起地圖投影，轉身走向裂谷邊緣。紫凝緊隨其後，腳步雖有些虛浮，但步伐穩定。墨塵最後看了一眼斷崖方向，確認沒有異動，才拔出插在地上的墨雷劍，快步跟上。
三人來到引魔渠入口時，天光幾乎被完全遮蔽。塌方的碎石半掩著通道口，露出一道傾斜向下的縫隙。渠壁溼冷，表面覆蓋著一層暗綠色的苔蘚，隱約可見刻痕斑駁的符文殘跡。
“確實是舊工程標記。”墨塵伸手摸了摸那些刻紋，指尖傳來一陣微弱的震感，“這是引魔導流符，百年前就廢棄了。如果還有人在用，符文應該會發光。”
陳凡點點頭，抬起右手，一團混沌氣緩緩探入通道深處。氣團無聲滑行十幾丈後折返，帶回一絲涼意和極淡的金屬鏽味。他閉眼感知片刻，睜開時神色略松：“裡面沒人活動痕跡，也沒有陣法波動。暫時安全。”
紫凝站在入口旁，雙手結印，一道極細的雷絲自指尖射出，在空中輕輕一顫，隨即消散。“我能感覺到微弱的生命波動，應該是些小蟲或者鼠類，不算威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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