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塵的劍尖還停在那道淺痕上,陳凡已經抬手示意停下。他蹲下身,湊近地面仔細看了幾眼,又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劃痕邊緣。石板上的浮灰被蹭開一點,露出底下一道暗紅色的印子。
“不是腳印。”陳凡低聲說,“是拖動留下的。”
紫凝也靠了過來,眉頭微皺。“什麼東西能被拖著走還不留下血跡?”
“魔族的傀儡兵。”墨塵收回劍,聲音壓得很低,“我見過他們用鐵鏈牽著死屍巡邏,用來探路避陣。這種東西沒有生命波動,雷絲探不到。”
陳凡站起身,目光順著通道深處望去。前方拐角處隱約有光亮透出,不是火光,而是一種泛著青黑的幽芒,像是從牆壁裡滲出來的。
“中層到了。”他說,“準備換防。”
三人不再多言。陳凡掌心浮起一團混沌氣,緩緩擴散開來,在體表形成一層近乎透明的護罩。紫凝雙手結印,殘餘的雷力在指尖流轉,織成一道薄如蟬翼的隱匿結界。墨塵則收劍入鞘,將自身氣息徹底斂去,連呼吸都變得極輕。
他們貼著渠壁繼續前行。越往前走,空氣越沉。那種悶壓感不像來自外界,更像是直接滲進骨頭縫裡,讓人四肢發沉,靈力運轉也慢了一拍。
走出引魔渠最後一段時,眼前豁然開闊。
一片灰黑色的荒原鋪展在前,天空看不見日月,只有一層厚重的雲層低垂著,泛著暗紫紅的光。遠處矗立著幾座高塔,塔頂連線著粗大的鎖鏈,一直延伸到地底深處。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座哨塔,塔身上刻滿符文,不時有魔修來回走動。
“三座連環哨。”紫凝眯眼數了數,“每座至少五人輪崗,中間還有陣法連線。”
“走邊上。”陳凡抬手示意方向,“那邊塌了一半,符文斷了,應該是死角。”
他們沿著崩塌的渠壁邊緣移動。碎石和斷裂的樑柱擋住了視線,三人幾乎是貼著地面爬行。陳凡走在最前,混沌氣始終護住周身,每當靠近哨塔範圍,那層護罩就會微微波動一下,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掃過。
一次差點暴露是在第二座哨塔附近。一名魔修突然轉身朝這邊看了一眼,三人立刻伏低身子,連呼吸都屏住。那人盯著廢墟看了一會兒,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異常,正要開口呼喊,卻被同伴叫住了。
等那聲對話遠去,陳凡才慢慢直起腰。
“不能再這麼走了。”他低聲說,“他們的巡查頻率比預想的快,再往前硬穿,遲早撞上主力。”
“你有別的路?”紫凝問。
“有。”陳凡從儲物戒裡取出一枚玉瓶,開啟後小心地採集了一縷漂浮在空中的黑霧封存進去,“先避開這三座塔,往東邊繞。那邊看起來偏,但反而更安全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?”墨塵皺眉。
“剛才那股氣。”陳凡合上玉瓶,神色有些凝重,“不是普通的魔氣。它帶點腐蝕性,我的混沌氣在排斥它。”
紫凝忽然按住胸口,臉色一白。“我也感覺到了……雷力有點亂,像是被什麼東西勾了一下。”
墨塵沒說話,但他握劍的手緊了緊。他能感覺到,劍中封印的那縷魔魂正在輕微震顫,彷彿感應到了某種熟悉的氣息。
“走。”陳凡不再多解釋,“先離開這片主防區。”
他們改道向東,繞過一片倒塌的建築群。這裡的魔修明顯少了許多,哨塔也只有零星幾座,而且看起來年久失修,符文大多黯淡無光。
可越是深入,那種壓抑感就越強。
走到一處裂谷邊緣時,紫凝突然停下腳步。“等等。”
“怎麼了?”陳凡回頭。
“你有沒有覺得……越來越難運功?”她額角滲出細汗,“我剛才試了下雷印,成型慢了快三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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