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凡盯著玉瓶裡那團黑霧，金色閃光又閃了一下，像是在回應他的注視。他把瓶子收進儲物戒，轉頭看向紫凝：“再撐半個時辰，我們得動。”
紫凝睜開眼，額頭的蓮花印記黯淡得幾乎看不見，呼吸有些發沉。她點了點頭，沒說話，手撐著地面慢慢站起來。墨塵站在洞口，背對著他們，握劍的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。
“外面風停了。”他說，“不是好事。”
三人出了山洞。天色比剛才更暗，雲層壓得更低，空氣中那股粘稠的魔氣彷彿有了重量，走在路上像踩在泥裡。每一步下去，靈力都要多耗一分。
他們貼著裂谷邊緣走，避開哨塔密集的區域。地勢漸漸抬高，廢墟也變得不一樣了。不再是那種年久失修的哨所或營房，而是一些倒塌的巨殿殘骸，石柱粗得要五六人合抱，斷裂處露出內裡刻滿符文的紋路。
“這不是魔族的建築。”紫凝低聲說。
“也不是仙族的。”陳凡蹲下，手指撫過一塊半埋在土裡的石板。上面的刻痕深而規整，線條彎曲卻不雜亂，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古意。
墨塵皺眉。“我從沒見過這種文字。不像是用來記事的，倒像是……封印用的。”
陳凡沒答話。他將一縷混沌氣探入石板，剛一接觸，指尖就是一麻。那不是攻擊，更像是某種東西在反震，像是碰到了一根繃到極限的弦。
“有禁制殘留。”他收回手，“但已經快散了。”
“你還打算碰？”紫凝看著他。
“必須看清楚。”陳凡從懷裡取出一顆丹藥含進嘴裡。這是他在靈魂空間推演後新煉的護神丹，能短時間穩住神識。他閉了閉眼，再伸手時，直接按在了符文中央。
剎那間，眼前一黑。
不是真的黑，而是視野被一股力量強行扭曲。他看到一片無邊的深淵，天空是撕裂的，大地在崩塌。一個身影站在深淵之上，背後浮著九座巨大的石碑，碑上刻著和腳下一樣的符文。那人抬手一壓，一道光柱從天而降，將一團狂暴的黑氣死死釘入地底。
畫面一閃，又是另一幕——那團黑氣沒有徹底熄滅，反而在地底緩緩蠕動，順著某道裂縫往外滲。裂縫邊上，隱約有個披著黑袍的人影跪在那裡，像是在吸收什麼。
陳凡猛地抽回手，喉頭一甜，差點咳出來。
“怎麼了？”紫凝一把扶住他胳膊。
“看到了。”他喘了口氣，“這地方不是天然形成的魔域。是上古時候，有人把域外魔氣封在這裡，立碑鎮壓。後來封印裂了，魔帝就是靠著這條縫鑽進來，藉著殘餘的本源修煉，才一步步坐大。”
墨塵臉色變了。“所以現在那些魔氣，根本不是自然生成的？”
“是封印漏出來的。”陳凡點頭，“他不是在造魔氣，是在吸別人封印的東西。就像……撿了把斷刀，拿去當自己的兵器。”
紫凝咬了咬牙。“難怪越往裡走，壓制越強。那股力量還在，只是被扭曲了。”
“不止。”陳凡盯著那塊石板，“這些符文裡還有別的資訊。我沒看完，但有一點很明確——當年設下封印的人，留了後手。”
“什麼後手？”
“叫‘陰陽逆樞’。”陳凡聲音低了些，“是一種仙道真言，能短暫逆轉封印流向。如果能在魔帝吸收本源的時候啟用它，就能讓他反受其害。”
墨塵冷笑一聲。“聽起來像找死。誰敢在這種地方念真言？光是出聲，都可能引來巡邏隊。”
“但這是機會。”陳凡抬頭，“我們現在知道他為什麼選這裡了，也知道他怕什麼。他不怕強攻，怕的是封印本身被人觸動。”
他說完，又從地上撿起另一塊碎石，上面也有符文，但更零碎。他試著將碎片放入靈魂空間，混沌之地中金絲浮現，開始自動拼接、推演。
片刻後，一段新的畫面在腦海中閃過——一座倒懸的塔形虛影，塔底連著地脈，塔尖指向天外。塔周圍環繞著三十六道光鏈，每一道都對應一句真言。其中有一道已經斷裂，其餘的也在緩慢剝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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