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凡睜開眼,天光比剛才亮了些,照在石碑上的影子挪了一截。他坐了太久,膝蓋有些發麻,但神識已經穩住。空間裡的變化還在流轉,銀紋嵌進內壁,像樹根扎進了土裡,牢靠得很。他沒急著動,先感知了一遍淵底——魔氣散得差不多了,連地脈深處那股躁動也平了。
他站起身,拍了拍衣角的灰,朝魔神殿的方向走。
紫凝已經在那兒了,背對著廢墟,手裡捏著一道雷符。聽見腳步聲,她回頭看了眼:“醒了?等你半天了。”
“剛理完點事。”陳凡走到她旁邊,掃了一圈殘垣斷壁,“人都到了?”
“三十六個,全在下面候著。”她指了指大殿後方的一片空地,“九霄盟派來的,修為都在玄仙境以上,能扛得住這裡的陰氣。”
陳凡點點頭,抬手打出一道靈光。光芒散開,覆蓋整片廢墟,像是水波盪過地面。這是他用空間推演過的淨化術,專門針對殘留魔息。只要還有半點邪性沒清乾淨,這道光就會變紅。
光是白的。
“行了,可以動工。”他說。
兩人並肩走進大殿。主殿塌了一半,樑柱歪斜,但地基還在。紫凝從袖中取出一卷圖紙,攤在一塊平整的石板上:“你設計的陣圖我看過了,逆靈歸元加巡天監察,結構沒問題。就是能源得重新接,原來的靈脈斷了三處。”
“用魔晶。”陳凡蹲下身,指尖劃過地面裂縫,“繳獲的那些夠用。我算了,每顆晶核能撐三年,輪換著來,十年不用換芯。”
紫凝嗯了聲,轉身朝外喊:“把材料搬上來!按圖佈陣眼!”
弟子們很快動了起來。有人扛著陣旗,有人抱著玉匣,井然有序。陳凡站在高處看著,時不時傳音指點兩句。他在空間裡已經推演過七次,百倍時間加速下,連最偏的陣眼角度都算準了,現場出不了大錯。
紫凝負責監工,雷符一張張打出去,引動天地靈氣校準節點。她的動作很穩,每一筆都落在該落的地方。中途有弟子不小心碰歪了一塊陣石,她立刻出聲:“往左半寸!別壓到導流槽!”
那人趕緊調整。
太陽慢慢移過頭頂,影子縮了一圈又拉長。到傍晚時,主陣終於成型。七座陣眼圍成環形,中央立起一根新鑄的青銅柱,上面刻滿了符文。陳凡走過去,將一枚魔晶嵌入底座。
嗡——
一聲輕震,整座大殿微微晃了下。斷裂的地脈被重新接通,能量順著紋路爬升,最終匯入青銅柱頂端。一道淡青色的光罩緩緩升起,籠罩整片區域。
“成了。”紫凝鬆了口氣,擦了擦額角的汗。
陳凡卻沒放鬆,他閉上眼,神念探入空間。五座法則碑安靜矗立,火與金兩碑之間,銀紋微微發亮。他調出推演結果,確認陣法執行無誤,才點頭:“今晚就能啟用。”
匾額是第二天早上掛上去的。
舊的“魔神殿”三個字被砸碎扔進深淵,新牌由陳凡親手寫就,黑底金字——“淵巡臺”。
底下弟子列隊站著,抬頭看那塊牌子,神情肅穆。
陳凡站在臺階上,手裡拿著一疊淨魂丹,挨個發下去。每人一顆,不多不少。“含著就行,不用吞。感覺心亂、耳鳴,就是魔念來了,丹氣會自動護神。”
有人接過藥,小聲問:“要是遇到強的呢?”
“巡淵令會響。”他從懷裡取出幾塊玉牌,分給領頭的三人,“震動越急,危險越大。最急的時候,直接捏碎它,我能收到訊號。”
那人攥緊玉牌,重重點頭。
巡邏路線是他親自劃的。外圈三百六十里,每日三班輪替;中圈布了十二面感應旗,連著主殿的警鈴;內圈只留六人,守在青銅柱旁,隨時準備啟動防禦陣。
“記住,”陳凡最後說,“你們不是來殺敵的,是來盯梢的。發現不對,立刻示警,別逞能。活著比什麼都重要。”
。下應聲齊人眾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