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排完駐防，他和紫凝去了密室。
魔神殿地下有三層，最底下那間封著多年沒人敢碰的玉簡和壁畫。門一開，腥氣撲面，牆角還掛著乾涸的血跡。紫凝皺眉，抬手召出一縷紫電真火：“這些邪印得燒掉，不然讀不了內容。”
她動作很小心，火苗貼著玉簡表面遊走，一點點焚去黑色符文。陳凡在旁邊守著，一旦察覺火勢不穩，立刻用神念壓住。這種事他們配合過多次，默契得很。
一連處理了十七枚玉簡，終於找出有用的線索。
“混沌裂隙……開啟週期為九千年一輪……”陳凡低聲念著剛解封的內容，“魔帝受召於‘彼岸’，任務是削弱三界根基，伺機破壁……”
紫凝站在壁畫前，手指撫過那些扭曲的符號：“這些字我沒見過，但意思差不多。你看這兒，畫的是三座山崩塌，天上裂了口子，黑霧往下灌。”
“和碑文對上了。”陳凡收起玉簡，從空間取出三枚空白玉牒，“分三份記下來。”
第一枚錄戰損：魔傀數量、殘脩名單、寶庫清單，全都一筆一筆寫清楚，末尾標註日期，交給九霄盟存檔。
第二枚是地圖。他把幽冥淵各處曾發現魔族活動的地點標出來，包括祭壇、礦洞、暗河入口，連他自己當年斬殺趙無常的位置都沒漏。
最後一枚，只寫了四個字：“混沌魔域”。
下面一句沒寫完的話停在半空：“其存在非為征服，而是吞噬本源……”後面的內容還沒整理好，他便合上了蓋子，放進一個漆黑的鐵匣裡，鎖死。
“這個先留著。”他對紫凝說，“等回去再補。”
紫凝沒問為什麼，只點了點頭。
當天下午，兩人把所有資料歸檔完畢。淵巡臺運轉正常，警戒系統全部啟用，三十六名弟子各就各位。陳凡繞著大殿走了一圈，檢查每一處陣眼，確認無誤後，回到主殿中央。
他在青銅柱前站定，咬破指尖，在柱身上畫了個符。
血符一閃即逝，融入其中。
這是他的本命印記，與靈魂空間相連。只要淵域有劇烈變動，哪怕只是地脈跳了一下，他都能立刻察覺。
“好了。”他收回手，看向紫凝，“該走了。”
她沒動，盯著那根柱子看了會兒，才說：“真的不會再出事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搖頭，“但我留了後手。要是真有東西往上爬，我們不會最後一個知道。”
她這才轉身往外走。
陳凡跟在後面，腳步不快。走出大殿時，夕陽正斜照在“淵巡臺”三個字上，金光刺眼。他回頭看了一眼，見弟子們已經點亮了守夜燈，火光一盞接一盞亮起來，連成一片。
到了高臺邊緣，他停下。
底下是深淵最深的地方，黑乎乎的，什麼也看不見。但他剛才那一瞬，分明感覺到一絲極其微弱的震盪——不像能量波動，倒像是某種沉睡中的呼吸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他沒說。
紫凝走近，站在他身邊，聲音很輕：“該走了。”
他點頭，沒應聲。
直到確認所有陣法穩定，所有弟子到位，巡邏已經開始，他才終於轉身，低聲下令：“封門，熄燈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