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面第三次輕顫的時候，陳凡的指節已經按在了劍柄上。
他站在指揮所前百丈處，目光死死盯著那道橫貫天際的裂隙。黑霧翻滾得比之前更急了，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面往外推著，邊緣不斷撕裂、擴張，眨眼間就往前推進了半里。漩渦在裂縫中心成形，越轉越快，一股沉重的壓力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“不對。”墨塵低聲道，手中陣圖一角突然崩出裂痕，“這不像單純的魔氣外洩……是有人在主動撐開通道。”
話音未落，一聲尖銳的嘯叫從裂隙深處炸開。
那不是普通的吼聲，更像是無數靈魂同時嘶喊，混雜著金屬摩擦般的刺耳迴響。音波撞過來的瞬間，三名守在前方探查的金仙猛地抱住頭顱，護體仙光像紙糊的一樣碎裂。他們的身體還沒倒下，皮膚就開始乾癟、發黑，整個人在幾息之間化作血霧，殘片落地時直接被湧來的黑霧吞沒，連灰都沒剩下。
紫凝瞳孔一縮，雷鞭立刻揚起，指尖電光跳動：“這種侵蝕速度——他們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。”
“不是侵蝕。”陳凡聲音壓得很低，“是吞噬。對方根本沒想留活口，出手就是殺招。”
裂隙中的漩渦猛然一縮，隨即爆開。
十道黑影從黑霧中躍出，落地時踩得虛空塌陷。它們通體漆黑，身形與人相似，卻沒有五官，只有一團混沌濁氣在臉上緩緩流動。每一步踏出，腳下都留下焦黑的痕跡，空氣發出細微的爆鳴。
“大羅金仙初期。”墨塵迅速感應了一下，臉色發沉，“十個全是這個境界，而且……沒有靈識波動。它們不是修士，是兵器。”
外圍防線上的值守修士已經發動攻擊。
九道合擊仙術從不同方向轟向其中一名魔兵，仙光交織成網，帶著破空之聲砸落。可就在接觸的剎那，那魔兵周身的濁氣忽然旋轉起來，像是一層看不見的屏障，將所有攻擊層層磨滅。反衝之力震得施術的三人胸口一悶，一口血噴了出來，經脈像是被燒紅的鐵絲劃過，當場癱倒在地。
那魔兵連停都沒停，抬手一抓，直接穿透了一名金仙的胸膛。那人還睜著眼，心臟卻已在對方掌心化作一團黑灰。屍體軟倒的瞬間，黑霧捲過，連骨頭都消失不見。
“退！”陳凡厲喝。
命令傳下去，但已經晚了。
第二批魔兵又從裂隙中衝出，這次足足三十個，更有三道身影走在最後，氣息比前面的更強——仙王境初期。它們每走一步，腳下的空間就像玻璃一樣龜裂，蔓延出蛛網般的痕跡。所過之處，陣旗一根根斷裂，結界光芒閃爍兩下便徹底熄滅。
“第一道防線破了！”有人大喊。
慘叫聲接連響起。兩名凡界歸元境的弟子剛轉身逃跑，就被一道黑影追上，手臂一揮，兩人直接炸成血霧。另一側，一箇中三天的玄仙境修士拼死催動本命法寶，劍光斬在魔兵肩上，卻只刮下一層黑氣，自己反被一掌拍中額頭，腦袋凹陷下去，當場斃命。
“不能硬拼！”墨塵一把拉住紫凝的手腕，“它們不怕痛也不怕死，普通攻擊根本無效。現在衝上去只會被拖住，然後一起死！”
紫凝咬著牙，雷鞭在掌心繃得筆直，電光噼啪作響。她看著那些不斷倒下的身影，眼神越來越冷，可腳步終究沒再往前。
石敢當怒吼一聲，雙拳狠狠砸進地面。岩層轟然隆起，形成一道十丈高的石牆，橫在魔兵前進的路上。他整個身軀都在震動，石屑不斷從肩頭滑落，顯然是在強行調動地脈之力。
可那領頭的仙王境魔兵只是抬起手，輕輕一掌按出。
轟！
整面巖牆像是被巨錘砸中，瞬間崩解，碎石還沒落地就被濁氣腐蝕成粉末。石敢當悶哼一聲，身形縮小到五丈，半跪在地，肩部石甲裂開數道口子，內部隱隱透出暗紅的光——那是本源受損的徵兆。
“地脈不穩了！”他聲音沙啞，“它們每走一步，都在破壞空間結構，我壓不住太久。”
陳凡站在原地，一動不動。
他的眼睛盯著戰場，手指始終沒有離開劍柄。前方防線已經徹底潰散，倖存的修士正在往後撤，有些人連飛劍都來不及召，跌跌撞撞地往主營地方向跑。可即便如此，仍有七人沒能逃出來，被魔兵追上，瞬息間化作黑霧的一部分。
“下令。”他開口，聲音很平，聽不出情緒，“全員退守主陣，不得擅自迎戰，違令者軍法處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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