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凡的指尖在膝蓋上敲出的節奏戛然而止。
他睜開眼，瞳孔深處掠過一絲金芒——靈魂空間內的金色絲線正劇烈震顫，像是被什麼牽引著，朝著裂隙深處湧去。那不是戰鬥資料的回放，也不是推演模型的運轉，而是一種更原始、更沉實的波動，彷彿有東西在低語。
他沒多想，撐著斷石慢慢站起來。腿還在發軟，經脈裡像塞了燒紅的鐵砂，每走一步都扯得人發悶。但他還是朝裂隙邊緣走去，腳步踏在焦土上，發出細微的碎響。
黑霧比剛才稀了些，可依舊翻騰不休，從那道橫貫天地的裂縫中緩緩滲出。陳凡停在崩塌的岩層前，低頭看著腳下堆積的碎石。這些石頭大多漆黑如炭，帶著魔氣侵蝕的痕跡，可就在他目光掃過一塊斜插在地的金屬殘片時，神魂猛地一緊。
那東西半埋在灰燼裡，只有巴掌大，邊緣扭曲變形，表面卻刻著幾道極細的紋路。他蹲下身，伸手撥開浮灰，指尖剛觸到那金屬，一股厚重蒼茫的氣息便順著皮膚直衝神識。
冷，不是冰寒那種冷，而是像千年古墓剛開啟時撲面而來的沉寂之冷。
他將殘片拾起，託在掌心。這金屬不知是何材質，輕得出奇，卻又壓得人心頭髮沉。那些紋路看似雜亂，可只要盯著看上片刻，就會覺得它們在緩慢移動，如同活物呼吸。
靈魂空間瞬間啟動推演。
金色絲線纏繞而上，將整塊殘片包裹其中。混沌之地中央，白玉臺無聲浮現，其上光影流轉，顯現出一段模糊文字：“上古防禦陣基·守禦道源”。
字跡一閃即逝，可意思已明。
陳凡眼神微凝。這不是魔族留下的東西，也不屬於三界任何現存宗門。它太老了，老到連氣息都像是從時間盡頭爬出來的。而更重要的是，空間推演反饋回來的資訊顯示，這類殘片曾是構築大型防護陣的核心構件，專用於錨定空間節點，抵禦外域侵襲。
換句話說，這是當年上古三界聯手封印域外邪魔時，用過的陣器碎片。
他低頭再看手中殘片，指腹輕輕撫過那道最深的刻痕。紋路深處隱約泛著青銅色光暈，雖已黯淡，卻仍透出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嚴感。這種陣紋結構極為精密，與現今流傳的九品靈陣完全不同，少了花哨變化，多了種直指本質的穩固意味。
他閉上眼，再次催動空間功能。
五座法則碑自混沌中升起，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悄然共鳴。隨著推演深入，殘片中的資訊一層層剝開。原本被魔氣汙染的部分逐漸褪去，露出底下完整的嵌合紋路——正是以五行相生為基底，構建出迴圈不息的防禦閉環。
單是一枚殘片，若能啟用其本源，便可使現有屏障穩固性提升三成以上。若是集齊更多，甚至有望重塑部分原始陣法結構。
陳凡睜開眼，呼吸略重了些。
他沒急著行動，而是先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張雷符，貼在殘片背面。符紙微微發亮，隨即浮現出一道淡紫色軌跡，指向不遠處另一堆碎石。這是他早年改良過的追蹤符，結合了紫凝雷法中的一絲感應特性，雖不能精準定位，但足以判斷同類物品的大致方向。
果然，那軌跡所指之處，又有微弱波動傳來。
他沿著雷符指引走去，一路撥開瓦礫與斷裂的陣旗杆。在一處塌陷的地坑邊緣，他又找到第二枚殘片。這塊更大些，形狀接近三角，一角還連著半截斷裂的鎖鏈狀結構。紋路更為完整，甚至能依稀看出一個古老符印的輪廓。
第三枚藏在裂隙側壁的凹槽內，幾乎與岩石融為一體；第四枚被壓在一尊倒塌的石像下，表面佈滿刮痕；第五、第六枚則散落在外圍焦土中，距離較遠，顯然曾被爆炸波及拋飛。
每撿起一塊，靈魂空間都會自動記錄其紋路特徵，並標記出尚未發現的能量殘點。
當他摸到第七枚時，雷符終於徹底熄滅。
七枚殘片，大小不一，形態各異，但每一枚都刻有相似的陣紋體系。他將它們並排放在地上，手指一一劃過表面。那些紋路似乎有所呼應，彼此之間隱隱形成某種連線趨勢，只是斷裂太久，無法自行歸位。
他沒有嘗試強行拼接，也沒有當場研究如何使用。現在還不是時候。
他將所有殘片收進儲物戒，動作很輕，像是怕驚擾了什麼。然後盤坐在地，背靠斷石，重新閉上眼，神念沉入靈魂空間。
推演再次開啟。
這一次的目標不再是單一殘片，而是七枚碎片的整體結構模擬。空間呼叫過往積累的所有陣法資料作為參照，試圖還原它們原本所屬的陣圖全貌。過程並不順利，殘片損毀嚴重，許多關鍵節點缺失，且紋路本身帶有古老封印，對外來解析存在天然排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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