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凡盯著基板邊緣那道剛刻完的穩頻紋，指尖還搭在最後一筆的末端。虎口裂開的小口子滲著血，順著指縫往下淌，在陣紋接點處凝成一滴暗紅。他沒擦，只是緩緩吐出一口氣，抬起手從儲物戒裡取出四顆打磨好的仙魔晶石。
“該接陣眼了。”他說，聲音有點啞。
孫胖子一聽，立刻從火堆旁爬起來，抱著剩下的材料往這邊挪。他蹲下身子，把一堆零碎擺到旁邊空地上，眼睛直勾勾盯著那塊殘破的基板：“真能行？這玩意兒看著還是不像個正經陣盤。”
“不是看著像不像的問題。”陳凡低著頭，小心翼翼將第一顆晶石嵌進基板左側凹槽。咔噠一聲輕響，晶石卡住，表面泛起一層微弱的青光，是混沌青蓮的共鳴。“是能不能讓它轉起來。”
第二顆、第三顆依次落下，分別對應龍脈引靈與封禁基線的節點。最後一顆放在中央偏右的位置，那是蓮魔鎮魔陣的淨化樞紐。四顆晶石落定後，整塊基板開始微微震顫，三道主紋隱隱發燙，像是被什麼力量推著要動起來，卻又差一口氣。
陳凡伸手，輕輕撫過混沌青蓮的花瓣。蓮心微跳，散發出一圈極淡的波紋，順著三大主紋緩緩流淌過去。金、青、褐三色光芒在紋路上游走，彼此試探，慢慢靠攏。他閉上眼，神識沉入其中，感受著三條靈流的頻率變化。
不對。
雖然已經調過無數次，但三股力量匯合時仍有細微錯位。就像三匹馬並排拉車，步伐不齊，遲早翻車。
他睜開眼，咬破指尖，在蓮心上畫了個小符。一縷精血滲入，混沌青蓮猛地一震，釋放出更強的波動。這一次，三道光芒終於同步，沿著預設路線平穩流轉，沒有衝突，也沒有倒灌。
“成了。”他低聲說。
孫胖子屏住呼吸：“然後呢？”
“然後……”陳凡深吸一口氣，舌尖抵住上顎，猛地咬破。一口精血噴在陣核中央，正好落在混沌青蓮下方。剎那間，整塊基板騰空而起，懸浮半丈高處，所有紋路盡數亮起，金、青、褐三色交纏升騰，形成一道螺旋光柱直衝雲霄。
光柱撞上陰沉的天幕，轟然炸開，化作環形光波向四周擴散。所過之處，大地震動，碎石跳起，原本散落在裂隙邊緣的十二顆晶石同時響應，接連亮起。光波掃過它們，迅速連成一片，一張由無數細密陣紋構成的半透明結界自天而降，將整個上古屏障空域盡數包裹。
萬里裂隙外翻湧的黑霧被狠狠推開，結界邊緣泛起層層漣漪，像是水面被風吹皺。那些試圖滲透進來的魔氣剛一接觸光膜，就被彈開、分解，化作灰燼飄散。
孫胖子仰著頭，嘴巴張得老大：“這……這是咱們弄出來的？”
沒人回答他。
陳凡站在原地，仰頭望著升騰的光柱，臉色蒼白。剛才那一口精血耗掉了他最後一點力氣，雙腿發軟，全靠咬牙撐著才沒坐下。他看見結界成型，也看見內部靈氣還在紊亂波動——有些地方光紋閃爍不定，幾處角落甚至出現了短暫的塌陷。
不穩定。
還沒完。
他強撐身體，雙手迅速結印，引導陣樞運轉。同時將混沌青蓮召至頭頂，讓它自行釋放淨化韻律。蓮心隨著大陣節奏輕輕跳動，青光灑落，像雨點一樣覆蓋全場。
結界內的躁動漸漸平息。殘餘魔氣回縮，不再亂竄。原本扭曲的空間也開始恢復秩序，空氣中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陰寒感，終於退去了一層。
“穩住了！”孫胖子忽然抓起一塊碎石，狠狠砸向遠處地面，“都看見沒！別慌！結界沒崩！”
附近幾名值守修士原本已經往後退了幾步，聽見動靜抬頭一看，果然見黑霧被牢牢擋在外面，滲透速度幾乎停滯。有人鬆了口氣，重新站回崗位，握緊手中兵刃。
西邊火堆旁，幾個傷員靠在一起，服下丹藥後勉強坐起。一人抬手指著天空：“那光……是不是比之前乾淨了？”
另一人點頭：“魔氣少了，我能呼吸了。”
北側陣基廢墟里，三人合力重啟小型護盾陣，動作比之前利索許多。中間那人抹了把臉上的汗：“剛才那一下晃得厲害，我還以為要炸了，結果……居然撐住了？”
“不是我們撐住的。”旁邊那人苦笑，“是陳凡。”
孫胖子聽著四周的聲音，回頭看了眼陳凡。這傢伙還站著，可身子已經有點晃，嘴角滲出一絲血跡。他趕緊爬過去扶了一把：“別硬撐了，陣起來了，你歇會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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