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凡蹲在主陣盤廢墟中央，手指按著那塊拼接好的上古殘片基板。這塊由十幾片碎片勉強黏合的陣基歪歪斜斜地躺在地上，邊緣裂痕縱橫，像被踩碎的瓦片。他沒急著動手，而是先閉眼，神識沉入靈魂空間。
灰濛濛的混沌小世界裡，五座法則碑靜靜矗立，中央白玉臺正緩緩旋轉著三套陣紋投影——九霄龍帝陣的金色龍脈引靈紋、蓮魔鎮魔陣的青紫梵印淨化環、上古防禦陣的暗褐色封禁基線。三條靈流軌跡交錯而行，彼此之間隔著一道微不可察的縫隙。他知道，這道縫，就是現實佈陣成敗的關鍵。
百倍時間流速下，他在意識中反覆拆解、重組。先把九霄龍帝陣的發散式能量流截斷，在末端加設迴流導槽；再將蓮魔鎮魔陣的收斂路徑拉長，嵌入一段緩衝段；最後把上古防禦陣的閉環開啟一個缺口，作為能量中轉站。試了六次，前三次炸了模型，第四次卡死不動，第五次能量倒灌，直到第六次才讓三股力量順著“外放—回收—再迴圈”的路線走通一遍。
他睜開眼，額頭滲出一層細汗。
“成了。”他低聲說，聲音不大，卻穩。
孫胖子從西邊火堆旁挪了過來，手裡抱著一堆雜七雜八的東西：半截斷裂的靈導石條、幾顆顏色發灰的晶石、幾張卷邊的符紙。“都清出來了，就這些能用的。”他喘了口氣，抹了把臉上的灰，“你真要拿這些破爛布新陣？”
陳凡沒答話，只伸手接過那堆材料，一塊塊翻看。晶石純度不夠，符紙靈力早已耗盡，靈導石也斷得只剩巴掌長。他挑出四顆稍亮些的仙魔晶石，又抽出兩張還算完整的引靈符，其餘的全推到一邊。
“夠了。”他說。
孫胖子撓頭：“這也叫夠？之前那個大陣眼都用了九顆上品晶石，咱們現在連副眼都湊不齊。”
“不用照搬老路。”陳凡把混沌青蓮從戒指裡取出，輕輕放在陣基板正中央。蓮心微微跳動，散發出一圈極淡的波紋，像是呼吸。“這次不是靠堆料硬撐，是讓它們自己轉起來。”
他指尖凝聚靈力，開始在基板上刻第一道紋。
這一道，是九霄龍帝陣的龍脈引靈紋起始端。靈力如刀，在殘破的石面上緩慢蝕刻。每劃一下，石屑便簌簌落下。他刻得很慢，每一筆都精準落在預演過無數次的位置。中途有兩次靈力偏移，導致紋路出現細微扭曲，他立刻停下，用指甲颳去錯處，重新來過。
孫胖子蹲在一旁，不敢出聲，只看著那道青色線條一點點延伸。他忽然發現，陳凡的手指關節泛白，額角青筋隱隱跳動，顯然是在強壓體內的不適。
“你……還撐得住？”他忍不住問。
“沒事。”陳凡頭也不抬，“就是有點累。”
他確實累。連續高強度推演加上剛才的靈魂模擬，神識已經接近極限。但他不能停。一旦中斷，前面所有計算都會散亂，再來一次可能直接昏過去。
他咬牙繼續刻。
第二道紋，是蓮魔鎮魔陣的梵印淨化環入口。這一段最難，必須與前一道紋在某個節點嚴絲合縫地交匯。他屏住呼吸，靈力收束到極致，指尖幾乎貼著石面滑行。終於，兩道紋在一點上準確對接，剎那間，基板微微一震，混沌青蓮的蓮心也跟著閃了一下光。
孫胖子眼睛瞪大：“動了！它動了！”
陳凡沒理會，立刻轉入第三道——上古防禦陣的封禁基線。這條紋要繞著前兩道走一圈，形成閉環鎖釦。他刻得更慢，幾乎是逐寸推進。當最後一段接上時，整塊基板突然嗡鳴一聲，三道紋同時亮起微光，隨即又熄滅。
失敗了。
能量不通。
陳凡皺眉，盯著紋路看了一會兒，忽然伸手摳掉其中一段導流槽，重新刻畫。這一次，他把角度調低了三度，讓靈流多拐了一個彎。再試。
嗡——
三道紋再次亮起，這次光芒持續了兩息，雖然最終還是暗了下去，但至少沒有炸裂。
“差一點。”他喃喃。
孫胖子看得手心冒汗：“你這哪是佈陣，簡直是繡花。”
“陣法這種東西，差一線，就是死活之別。”陳凡擦了擦手，從戒指裡取出十二顆打磨好的仙魔晶石，“幫我把這些埋到裂隙邊緣，按我畫的點位，一顆不能錯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