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？我現在去？外面還有魔氣！”孫胖子一縮脖子。
“魔軍沒動。”陳凡抬頭看了眼遠處。域外使者依舊站在原地，黑袍垂地，魔幡低垂，三十步外的黑霧翻湧未歇，但並未推進。“他們在等我們犯錯。我們現在動手，反而是最安全的時候。”
孫胖子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接過晶石，貓著腰往裂隙方向跑。他動作笨拙，一路摔了兩跤，好在沒人襲擊。每到一個點位，他就把晶石插進地縫，再用碎石蓋住。
陳凡則繼續完善基板。
他發現三股靈流雖然能短暫共存，但執行到第三圈就會開始互相擠壓。問題出在能量回收環節——蓮魔鎮魔陣吸收的魔氣殘餘太多，沒能及時轉化，堵住了通道。
他乾脆把淨化環擴大一圈，並在內側加了一層過濾紋，模仿混沌青蓮自身淨化的節奏。然後再把上古防禦陣的閉環開口改小，變成單向閥結構，防止倒灌。
這一改，整整花了半個時辰。
當他完成最後一筆時，整塊基板突然輕顫了一下，三道紋路同時泛起微弱金光，彼此之間流轉順暢，不再衝突。混沌青蓮的蓮心也隨之同步跳動，頻率一致。
成功了。
這不是完整的陣，只是核心驅動部分的初步整合，但至少邏輯上通了。
陳凡長舒一口氣，肩膀一鬆，整個人差點栽倒。他扶著膝蓋緩了好一會兒，才慢慢站起來。
孫胖子這時也回來了，拍著褲腿上的土：“都埋好了！接下來呢？”
“接下來，”陳凡從戒指裡取出一套刻刀，遞給他，“你守著這些材料，有人靠近就喊我。”
“那你幹啥？”
“把剩下的陣紋，一條條補上去。”他說完，盤膝坐下，拿起刻刀，對著基板邊緣的一塊空白區域，開始蝕刻第一道輔助導流紋。
孫胖子看著他專注的側臉，忽然覺得喉嚨有點發緊。他想起當年在玄一門後山枯井旁，陳凡也是這樣，蹲在地上畫符，一畫就是一整天，餓了啃口乾餅，渴了喝口井水。那時候誰都不知道這人能活多久，可他自己，從來沒停過。
他默默退到爐子邊，把剩下的材料堆成三堆：晶石一堆，符紙一堆，其他零碎一堆。然後掏出塊破布，仔細擦了擦每一張還能用的符紙。
遠處，黑霧依舊瀰漫。
陳凡低頭刻著陣紋，指尖靈力穩定輸出，一道接一道，越來越快。他的動作已經熟練，不再需要反覆修正。新的紋路圍繞著三大主紋展開，像枝蔓纏繞主幹，逐漸形成一張精密的網路。
孫胖子數了數，他已經刻了十七道輔助紋，每一道都短小精細，作用各不相同——有的分流，有的穩壓，有的防溢。整個陣基板上的光紋越來越多，雖未啟用，但已隱隱透出一股秩序感。
“你這陣……”孫胖子忍不住開口，“到底能不能擋住他們？”
陳凡手不停，只說了四個字：“至少能撐。”
孫胖子沒再問。他知道，對陳凡來說，能撐，就意味著還有機會。
天色依舊陰沉，九霄龍帝陣的金光還在頭頂盤旋，但比之前更暗了。凌霄仍在支撐，可誰都看得出來，那道屏障堅持不了太久。
陳凡刻完最後一道穩頻紋，終於停下。
他抬起手，看著指尖發麻，虎口裂開一道小口子，滲出血絲。他沒管，只是盯著基板。
現在的它，已經不像一塊破石頭，而像一件即將甦醒的武器。
“下一步，”他低聲說，“接陣眼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