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凡站在陣基前，手指還搭在那塊剛刻完的導流紋上。掌心發燙，胳膊裡的力氣像是被抽乾了，連抬起手腕都費勁。他沒動，只是盯著結界看。淡金色的光膜穩穩撐著，把翻湧的黑霧擋在外面，偶爾有幾縷魔氣滲進來，立刻就被青色蓮光捲住，轉眼化成一縷輕煙，補進大陣的運轉裡。
身後傳來凌霄癱坐的聲音，還有孫胖子遞水的動靜。沒人說話，這片死地終於安靜下來，可這安靜壓得人更慌。
還沒完。
他知道。
這種時候，敵人不會讓他們喘。
果然，不到十息，裂隙那邊猛地一震。原本緩慢蠕動的黑霧突然炸開，像燒沸的油鍋，轟地朝這邊撲來。一道血影從深處衝出，手持長幡，一甩手就是漫天黑焰。混沌使者來了。
“來了！”孫胖子跳起來，聲音都變了調，“陳凡！”
陳凡沒回頭，只抬了下手：“退後，守好邊緣。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，魔幡已揮至半空。一聲尖嘯劃破天際，十萬魔兵從裂隙中蜂擁而出，密密麻麻如蝗群壓境。黑霧裹著煞氣撞上結界，轟的一聲巨響，整個大地都在抖。
結界晃了。
但沒破。
金青雙色的光紋順著主陣線迅速擴散，像水波一樣盪出去。混沌青蓮浮在陣核上方，蓮心一跳，一朵虛幻的蓮花憑空綻開，緊接著是第二朵、第三朵……眨眼間，千百朵蓮影懸於半空，每開一朵，就吞掉一片黑霧。
那些衝在最前的魔兵剛踏進結界範圍，身體就開始冒煙。不是燒，也不是凍，而是從裡往外瓦解，皮肉、骨頭、神魂，全被一股無形之力扯碎，化作飛灰飄散。
慘叫都沒來得及出。
“這……”孫胖子瞪著眼，腳下一軟差點跪下，“全沒了？一個都沒活？”
陳凡站著沒動，神識早已沉進靈魂空間。五座法則碑靜靜立著，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緩緩流轉。他藉著百倍加速，飛快推演魔氣衝擊的路徑，三處主攻方向瞬間鎖定。左手掐訣，將資訊傳入陣樞；右手輕輕一點混沌青蓮，催動淨化韻律提前佈防。
外面看著是硬抗，其實每一波衝擊都被算準了節奏。
第二輪攻勢緊隨而至。這次是魔將帶隊，披著重甲，手持邪刃，直衝東南角。他們比普通魔兵強得多，能在結界邊緣撐上幾個呼吸。
可也就幾個呼吸。
蓮光落下，纏上他們的鎧甲，那層黑氣就像雪遇熱湯，嗤嗤作響。一個魔將怒吼著揮刀劈向光膜，刀鋒剛碰上，整個人就開始崩解，從指尖開始，一路蔓延到胸口，最後腦袋一歪，倒在地上連渣都沒剩。
“別衝了！退——”剩下的人轉身就跑，可退路早被封死。兩道龍紋從結界深處游出，金光刺目，繞著他們轉了一圈，所有人齊齊炸開。
陳凡這才鬆了口氣，肩膀微微塌下來。但眼睛沒離開裂隙。
真正的對手還沒出手。
果然，混沌使者站在裂口邊緣，臉色陰沉。他握著魔幡的手指節泛白，顯然沒想到新陣法這麼狠。沉默片刻，他忽然張口咬破舌尖，一口黑血噴在幡面上。
幡面蠕動，浮現出無數扭曲面孔。百萬怨魂在其中哀嚎，凝聚成一條漆黑巨蟒，張著大口直撲陣核。
“萬魂噬天咒！”孫胖子嚇得往後縮，“這玩意兒能撕了山頭！”
陳凡眼神一冷，雙手猛然合十。靈魂空間內，五座法則碑同時亮起，五行之力匯聚成柱，順著神識灌入陣樞。結界頓時發出低沉嗡鳴，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符文，層層疊疊，像築起一道城牆。
但他知道，光靠防禦擋不住這一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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