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凡的手指還搭在陣基上，指尖殘留著剛才畫出裂隙輪廓時的靈力餘溫。虎口那道裂開的傷口已經幹了，血痂蹭在陣紋邊緣，被一道微光捲走，悄無聲息地融入大陣運轉之中。他沒動，也沒說話，只是緩緩閉了下眼，再睜開時，目光已沉進靈魂空間。
五座法則碑靜靜立著，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五行之力流轉不息。他心念一動，神識順著混沌青蓮延伸出去，照向那橫貫天際的裂隙。原本翻湧不止的黑霧早已退去，可裂隙本身仍像一道燒焦的傷疤，深深刻在天地之間，邊緣不斷滲出細碎魔氣，雖不成威脅，卻足以干擾修補。
“三十六處斷裂點。”他低聲說，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傳入身後。
孫胖子正蹲在火堆旁清點材料，聽見這話立刻抬頭：“哪三十六？”
“主脈三處，支絡十二，地下連結二十一。”陳凡沒回頭，手指輕輕一點陣基，“你現在就帶人下去，把那些老化的陣石全換了。越快越好。”
孫胖子站起身，拍了拍褲子上的灰：“行，我這就去叫人。”頓了頓，又問，“底下現在能進？不怕塌？”
“暫時穩住了。”陳凡說，“我用蓮光壓著亂流，你們動作快點，別在通道里磨蹭。”
“明白！”孫胖子應了一聲，轉身就往西邊工事區跑。沒幾步又停下來，扭頭看了眼遠處靠在碎石堆上的凌霄，“他……還打坐呢？”
“嗯。”陳凡點頭，“讓他歇著，這會兒不用他動手。”
孫胖子“哦”了聲，沒再多問，拎起旁邊一堆備用陣石就走。
陳凡看著他背影消失在一條斜坡下方，這才慢慢抬起雙手，按在陣基兩側。掌心貼上冰冷的石面，神識瞬間沉入靈魂空間。五座法則碑同時輕震，五行之力匯聚成線，順著他的經脈灌入陣樞。混沌青蓮微微一顫，浮起半尺高，蓮心泛出柔和青光，灑向裂隙邊緣。
那一瞬間，整片空域安靜下來。
原本還在緩緩蠕動的裂隙邊緣，忽然亮起一圈淡金色紋路，像是有人用筆勾了一道邊。緊接著，青金色光芒如藤蔓般蔓延開來，沿著斷裂處緩緩生長，一寸寸向內收攏。
九品神陣石母嵌在主陣樞中央，吸收著大陣吞吐的魔氣，反向轉化成修補所需的靈力。陣紋每亮一次，裂隙就縮小一分。起初極慢，幾乎看不出變化，可不過片刻，收縮速度明顯加快。
天空開始透光。
不是日光，也不是月色，而是久違的、屬於這片天地本身的清氣，從裂隙上方重新浮現。一絲絲，一縷縷，像是被什麼力量牽引著，從四面八方聚攏而來。
北側廢墟里，幾個守崗的修士察覺到了異樣，紛紛抬頭。有人試探著吸了口氣，猛地瞪大眼睛：“能呼吸了！沒有腥味了！”
“真的？”旁邊的人也跟著吸了一口，咧嘴笑了，“操，老子三年沒聞過乾淨空氣了！”
沒人歡呼，但每個人的眼神都變了。握著兵刃的手鬆了些，肩膀也垮了下來。有些人甚至原地跳了兩下，試試腿腳是不是還僵著。
西邊火堆旁，傷員們陸續站起。一個斷了腿的漢子扶著同伴站起來，試著走了兩步，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，捂著臉哭出聲來。
這些動靜，陳凡都知道。
但他沒看，也沒回應。全部心神都系在陣基與靈魂空間之間的聯絡上。他能感覺到每一處斷裂點的震動，能察覺到地下通道中孫胖子帶隊更換陣石的進度，也能感知到那三十六處關鍵節點正在一點點閉合。
突然，東南角傳來一陣輕微震顫。
陳凡眉頭一皺，神識立刻掃過去。是地下一段舊陣基因脆化崩解，引發了局部亂流反彈。微型漩渦在通道口形成，卷得塵土飛旋，差點把剛換上去的新陣石掀翻。
“穩住！”他在心裡下令，隨即催動混沌青蓮，釋放出一股溫和蓮光，直落通道入口。光雨灑下，漩渦迅速平息，亂流被撫順，重新歸入大陣陣列。
“陳哥！”孫胖子的聲音從下面傳來，帶著喘，“底下三十處全換了！新陣石接上了，沒問題！”
“好。”陳凡回了一句，聲音依舊平穩。
他沒急著下一步動作，而是繼續盯著裂隙的變化。此刻，萬里長的裂痕已縮至千丈規模，形狀也不再雜亂無章，而是呈現出規則的橢圓形，邊緣整齊，像是被刀切過一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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