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凡收回視線，重新把手貼回陣基上：“它們退了，但沒走。有一個還在裡面，憋著勁。它傳了信，等著更大的東西來。我們要是這時候鬆手，等它打進來，就不是死幾百人的問題了。”
那將領額頭冒汗，咬牙道：“我這就去安排！”
他走了。很快，整個防線都動了起來。雖然沒人喊口號，也沒敲戰鼓，可氣氛一點點變了。巡邏的頻率提高了，陣基周圍的警戒圈向外推了三里，連傷員都被悄悄轉移到後方洞窟裡。原本散亂堆放的物資被重新歸類，丹藥、符紙、陣石全都按等級碼好，隨時能用。
可還是有人不服。
一個滿臉胡茬的老修士拄著柺杖走過來，站在十步外嚷道：“陳凡！你搞這套是幾個意思？咱們打了這麼久，好不容易喘口氣，你倒好，又要大家熬夜幹活？你是不是想累死所有人？”
旁邊有人拉他衣袖：“老李，別說了，他既然下令，肯定有原因。”
“什麼原因？我看他是怕功勞被人分了！”老修士聲音更大，“裂隙都縮到十幾丈了，你還防個鬼！再這麼折騰下去，不用敵人動手，咱們自己先垮了！”
這話一齣，不少人停下動作，偷偷往這邊看。
陳凡依舊站著，背對著他們，手沒離開陣基。
幾息之後，他抬起左手，在空中輕輕一劃。一道光影無聲浮現，懸浮在半空——是一段推演畫面。畫面裡，混沌使者猛然爆發，整團身體炸開，化作一道黑色洪流撞向屏障。防線瞬間崩裂，三名守將當場被吞，陣眼爆燃，緊接著，一道巨大身影從裂隙深處踏出，一步踩碎千里大地。
畫面只持續了三息，然後消失。
可所有人都看見了。
老修士張著嘴，臉白了。
陳凡收回手，聲音還是平的：“這是最壞的情況。如果什麼都不做，三息之內，陣破千人亡。”
沒人再說話了。
那老修士低頭站了一會兒，默默轉身走了。其他人也都低下頭，加快手裡的活。沒多久，整個防線徹底轉入戰備狀態。巡邏隊加密到每刻鐘一輪，陣基符文全部檢查三遍，連地下通道都被重新加固，防止敵人從下方突襲。
天光漸漸亮了些，雲層裂開一道縫，照下一點淡金色的光。空氣裡的魔氛幾乎沒了，只剩下淡淡的焦土味。遠處廢墟中，還有人在收拾行李，以為這場仗真的結束了。
可就在陣基前這片區域，所有人都繃著。
陳凡依舊站在原地，雙手輕覆石臺，像一尊石像。風吹亂了他的頭髮，他也沒抬手去理。他的眼睛一直盯著裂隙方向，那裡只剩十餘丈寬的縫隙，邊緣泛著微弱的青光，像是快要癒合的傷口。
可他知道，還沒完。
那團陰影還在，能量仍在漲。它沒動，但它在等。等他放鬆，等他以為勝局已定，等他開始最後一輪修補。
它不知道，自己才是被盯上的那個。
陳凡的神識一直鎖著它，連它每一次呼吸般的能量波動都沒放過。他也知道，那道黑絲送出的訊息，還沒有迴音。也許正在路上，也許已經被截斷。但現在，他已經做好了準備。
陣基加固了，資源囤好了，戰力調來了，防線布嚴了。
他什麼都不缺，就等它動手。
陳凡的手掌貼在石臺上，掌心又開始發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