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凝的雷光指天，陳凡立刻抬頭。那道裂縫還在閃，可頻率變了，原本一明一暗有規律地跳動，現在卻忽快忽慢，像喘不過氣的人在抽搐。他眉頭一皺，腳底地面傳來細微震感，不是地震，是秘境本身在塌縮。
“要關了。”他說。
紫凝收回手，指尖雷光隱去。她沒說話，只是將袖中那片青蓮花瓣輕輕合攏，夾進衣襟內側。花瓣邊緣還帶著一絲溫潤的青輝，那是剛才悟道時留下的痕跡，還沒散乾淨。
陳凡低頭看了眼掌心。混沌青蓮子已經收好，靈魂空間裡五座法則碑安靜矗立，核心陣殘片安穩地嵌在中央位置，與之前所得的幾塊碎片嚴絲合縫。他伸手按了按胸口，確認所有東西都在，氣息平穩，沒有遺漏。
兩人對視一眼，誰都沒再多問一句。該走的早就該走了，再待下去，秘境崩解，回去的路就得自己撕開虛空，費時又耗力。他們現在拖不起。
陳凡抬手，將殘片上殘留的一縷陣紋引出，指尖微動，一道極淡的金線從他指間延伸出去，在空中畫了個半圓。紫凝同時出手，掌心雷息凝聚成針，輕輕一點那金線末端。兩股力量交匯，空氣中響起一聲低鳴，像是銅鈴輕晃，緊接著，一道裂口緩緩浮現。
裂口不大，剛好夠一人透過，邊緣泛著微弱的波光，像是水面上被風吹皺的倒影。這是秘境自帶的傳送通道，平日隱藏在空間夾層裡，只有用正確的方式啟用才能開啟。剛才那一瞬的共鳴，就是鑰匙。
“走？”陳凡問。
“走。”紫凝點頭。
他先邁進去，腳剛踏入，就感覺身體一輕，像是被什麼託了一下。紫凝緊跟其後，身影一閃便消失在光幕中。幾乎就在她離開的瞬間，身後整片石臺轟然下陷，青蓮池的水面劇烈翻騰，轉眼被黑暗吞沒。通道在他們身後迅速閉合，連一絲縫隙都沒留下。
外頭是星空。
無邊無際的星路橫亙眼前，點點星光如沙粒鋪展，遠處幾顆大星緩慢轉動，投下淡淡的光暈。這裡是界域之間的虛空走廊，連線著下三天與仙界前線的主幹道。平常修士不敢輕易穿行，怕遇上空間亂流或外域魔息，但現在顧不上了。
陳凡站穩身形，立刻察覺不對勁。靈魂空間猛地一震，不是痛，也不是警兆，而是一種急促的推演波動，像是五座法則碑同時被人敲了一記。他閉眼沉神，瞬間進入空間內部。
五座法則碑上的金紋正在飛速流轉，火之碑上浮現出三道紅痕，水之碑邊緣出現裂紋狀黑斑，土之碑底部微微發暗。這是預警——上古屏障的裂隙擴張速度超出預期，已有外域魔息滲入三處聯軍據點，防線失守。
他睜眼，臉色沒變，但呼吸沉了幾分。
“怎麼了？”紫凝察覺到他的異樣。
“屏障撐不住了。”陳凡說，“三處據點丟了，魔息已經進來。”
紫凝眼神一緊，手指不自覺地按在腰間。那裡掛著一枚青玉小鈴，是她在秘境中覺醒血脈時凝聚出的信物，能感應屏障波動。她試著催動一下，鈴聲未響，但掌心傳來一陣悶熱，像是被什麼東西壓著。
“多久前的事？”
“推演顯示，六日前第一處失守，昨日又有兩處告破。我們要是再晚兩天出來，恐怕前線已經退到第二道防線了。”
紫凝咬了下唇，“那就別中轉了。”
“嗯。”陳凡點頭，“原計劃是在隕仙谷停一天，補給丹藥，現在直接去前線營壘。我讓空間加速推演路徑，避開已知的亂流區。”
他說完，再次閉眼，靈魂空間運轉起來。五座法則碑開始模擬星路軌跡，金木水火土五種氣息交織成網，迅速勾勒出一條最短且安全的路線。這條線繞開了三處魔息活躍區，也避開了兩片正在坍縮的空間斷層。
片刻後，他睜開眼，“走這邊。”
兩人調轉方向，朝著星路深處疾行。腳下沒有實地，但他們每一步踏出，前方都會浮現出一層淡淡的光墊，支撐著身體前進。這是靈魂空間釋放的護持之力，能在虛空中短暫凝實路徑。
走了一段，紫凝忽然開口：“墨塵前輩……最後留在那裡，也算圓滿了。”
陳凡腳步頓了頓，沒回頭，“他等了一輩子的東西，終於有人接住了。我不比他強，我只是來得正好。”
他說完，從懷裡摸出一塊殘破的劍柄，是之前在斷崖上撿到的。墨塵走的時候沒帶走它，也沒說一句話，只是把劍插進了巖縫。陳凡順手取了下來，本想還給他，後來想想，還是留著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