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獸右前爪上的那道淺痕還在滲著黑霧，像是傷口裡不斷湧出的濁氣。它低吼一聲，四蹄踏地，整片混沌原野都跟著震了三下。陳凡站在原地，膝蓋微微彎曲，雙手撐在身側，嘴裡那股鐵鏽味還沒散，呼吸一起一伏，牽扯著肋骨處一陣陣發緊。
他沒看巨獸，而是偏頭掃了一眼身後。
紫凝盤坐在三丈外，雙手結印未撤，眉心青蓮印記微光搖曳，像是風中殘燭，但沒滅。她臉色發白，唇角有血絲，可指尖還在動，一點一點把體內殘餘的蓮仙之力往外抽。墨塵靠在石柱邊，左手撐地，右手還握著破魔劍，指節泛白，整個人晃了兩下才穩住，沒倒。
“還能打。”陳凡低聲說。
聲音不大，卻穿透了灰霧，落進兩人耳朵裡。
他閉了下眼，靈魂空間瞬間開啟。八十倍時間流速下，剛才那一擊的每一個細節都被拉長、拆解。混沌力的流轉不是無序的，而是像一層套一層的漩渦，外層狂暴，內層卻有規律。每一次發力前，都有一個極短的停頓——那是力量回旋的起點，也是最脆弱的一瞬。
睜開眼時，他已經有了主意。
神識傳音直接在兩人腦海中響起：“墨塵，你遊走牽制，不求傷它，只攻它落腳點，擾它重心。紫凝，你守後方，用蓮仙之力持續剝離它周身邪韻，尤其是右前爪傷口，別讓它恢復。我來正面引它火力，同時找破綻。”
話音落下，他往前走了兩步，重新站到最前方。
紫凝睫毛顫了顫，沒說話，只是指尖一壓，掌心浮起一團淡青色光暈，緩緩推向巨獸方向。那光不刺眼，卻帶著一股純淨氣息，一碰到巨獸體表的混沌黑霧，立刻激起一陣嗤響，黑霧被逼退寸許。
墨塵咬牙撐起身子，破魔劍在掌心轉了半圈，低聲道：“兩劍……還能出兩劍。”
“夠了。”陳凡說，“別硬拼，等機會。”
巨獸似乎察覺到了什麼，赤紅的眼睛眯了起來，喉嚨裡滾出一聲低沉的咆哮。它沒再衝，而是緩緩抬起前肢，爪尖離地三寸，像是在蓄力，又像是在試探。
陳凡盯著它，腳步不動，手卻慢慢握緊。
他知道，下一波攻擊不會是單一招式。
果然，巨獸猛地一踏，地面炸開蛛網般的裂紋，緊接著尾巴橫掃而出，快得帶出殘影。與此同時，它左前爪猛然拍下，地面塌陷，一道衝擊波呈扇形擴散。
紫凝反應最快，雙手一合，青蓮光暈瞬間擴大，在三人前方形成一道薄而堅韌的屏障。轟的一聲，衝擊波撞上光幕，光暈劇烈波動，邊緣出現細小裂紋，但沒碎。
就在這剎那，墨塵動了。
他藉著灰霧掩護，身形一閃，破魔劍貼地疾行，直撲巨獸右後腿落腳處。劍鋒未至，靈力已透入地下，引爆一處裂縫。巨獸腳下一滑，動作遲滯了半拍，尾掃的軌跡偏了幾寸，擦著陳凡肩頭掠過，衣袖當場撕裂。
陳凡沒躲。
他反而迎著巨獸轉過來的頭顱，猛地躍起，右拳凝聚混沌道體之力，直轟其鼻樑下方。拳頭還沒碰到，就被一股反衝力掀飛，整個人倒飛出去，落地時連退三步才穩住。
但他嘴角揚了一下。
“節奏亂了。”
靈魂空間裡，推演畫面正在回放。剛才那一連串攻擊中，巨獸在切換技能時，體內混沌力有過一次短暫的停滯——就在右前爪抬起前的0.05息，力量回旋尚未完成，防禦最弱。
“就是這個點。”他在心裡記下。
巨獸怒吼，四蹄一蹬，整個身體騰空躍起，像是一座山壓了下來。這一回，它不再分散攻擊，而是雙爪齊出，直取陳凡頭頂。
空氣被壓得發出爆鳴。
陳凡站著沒動，直到巨獸落下前最後一瞬，才猛地側身翻滾。轟的一聲，雙爪砸在他剛才站的位置，黑巖崩裂，碎石飛濺。他藉著翻滾之勢，順勢貼近巨獸右前腿，拳頭貼著鱗片表面掃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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