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知道，有些事不一樣了。
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，五指緩緩握緊。掌紋裡還有些灰金光芒在遊走，那是新晉仙帝中期的本源之力，比之前渾厚得多，也更內斂。如果現在再對上那個被困在裂隙邊緣的魔修分身，他一拳就能砸碎對方腦袋。
但這還不夠。
他需要的不是一場勝仗，而是一個能徹底翻盤的機會。
紫凝的名字在他腦子裡一閃而過。她現在應該還在主殿處理事務，統籌丹藥煉製和防線佈防。她的雷法純度極高，對混沌氣息特別敏感，上次巡查時就察覺到第九重天的異常殘留。帶上她，至少能提前預警危險。
另一個名字是墨塵。那個缺了小指的老散修，當初在隕仙谷給了他避魔符，後來死在魔族手裡。他留下的破魔劍意殘篇，曾被陳凡用靈魂空間推演過，發現裡面藏著一套針對混沌禁制的破解手法。雖然人已經沒了，但那套劍意還在他記憶裡，關鍵時刻或許能派上用場。
兩個都不是主力戰將，但都夠隱蔽。
他不想帶大軍過去。那種規模的行動太顯眼，容易驚動幕後之人。這事必須悄無聲息地做，最好讓對方等到最後一刻才發現不對勁。
他抬起頭，看向第九重天的方向。
那裡有一道幾乎看不見的裂縫，橫亙在天幕邊緣，平時混在雲層裡，只有特定角度才能瞥見一絲灰線。凌霄帶隊查過幾次，說那裡沒有魔兵進出，也沒有大規模能量波動，但混沌殘息在聚合，像是被人悄悄標記了座標。
現在看來，那不是入侵前兆，而是本源在主動收集資訊。
他在等一個時機，等三界內部出現破綻，然後一舉撕開屏障，直取核心。
陳凡眯了下眼。
既然你等著找漏洞，那我就先把你的眼睛挖掉。
他收回視線，體內道體緩緩轉動，閉環系統執行平穩，靈氣與混沌氣交織流轉，源源不斷地轉化成修為。這一身力量不需要再藏了。接下來每一步都會很險，但他別無選擇。
要麼等死，要麼掀桌子。
他站在原地沒動，也沒發出任何命令。風從背後吹過來，撩起衣角，又落下。遠處傳來弟子們的交談聲，有人在議論剛才的霞光，有人說盟主終於出關了，該準備慶賀大典。
他聽著，沒回應。
片刻後，他抬起右手，指尖輕輕點在眉心。
神識再次沉入靈魂空間，命運推演的畫面被封存進一角，標記為“高危絕密”。他順手檢查了一遍小世界閉環系統，確認供能正常，時間流速穩定，隨時可以再次進入閉關狀態。
做完這些，他才放下手。
然後他轉過身，面向主殿方向。
腳步邁出去之前，他最後看了一眼天空。
那道灰線還在，靜靜趴在那裡，像一條冬眠的蛇。
他的腳尖離地面只差半寸，即將落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