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凡的腳步沒有停，靴底碾過焦土，發出輕微的碎響。紫凝在他左前方半步，手指搭在儲物戒上，雷鞭隨時能出。墨塵落在最後，破魔劍橫在臂彎，眼神掃著後方漆黑的來路。
越往裡，空氣越沉。
一開始只是悶，像是進了山腹深處，氣壓壓得耳膜發脹。可走了一段，那種沉變成了刺。不是物理上的疼，而是神識像被細針紮了一下又一下，不重，但接連不斷。
陳凡眉頭一跳，靈魂空間裡的混沌氣旋突然震了一下。他腳步微頓，沒說話，五指緩緩握緊。
“怎麼了？”紫凝察覺到他的動作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有東西。”陳凡開口，嗓音平穩，“不是秘境本身的氣息。”
他閉了下眼，百倍時間流速瞬間開啟。靈魂空間內，推演之力如網鋪開，將周圍瀰漫的能量紋路一寸寸拆解。那些原本無形無色的氣流，在推演中顯露出雜亂的脈絡——灰濛濛的混沌本源中，纏繞著幾縷暗紅與漆黑交雜的絲線，像腐肉裡鑽行的蟲。
“魔韻。”他睜開眼，吐出兩個字。
紫凝眼神一冷：“魔族？”
“不是現在的魔族。”陳凡搖頭，“是殘留的，很老的氣息，已經快散了，但還能認出來。這股味兒……沾過血，殺過人，不止一次。”
墨塵往前挪了半步，左手三指按在劍脊上：“你確定？”
“推演不會錯。”陳凡抬手，指尖劃過空氣，彷彿在描摹某種看不見的痕跡，“這片區域的混沌流本該是勻淨的，但現在被汙染了。這些魔韻不是自然生成，是外來的，而且……是戰場上留下的。”
“戰場？”紫凝皺眉。
“上古時期，三界與魔域的大戰。”陳凡聲音低了幾分，“這地方，曾經是戰場的一角。有人打穿了界壁，把魔域的力量引了進來。這圖上畫的防線、裂谷、駐兵點……都不是為了防我們這種後來者，是為了擋住從魔域衝出來的敵人。”
墨塵沉默片刻，忽然蹲下身，用劍尖在地面劃了一道。一道暗褐色的痕跡浮現，像是乾涸已久的血漬，但比血更深，泛著一絲詭異的紫。
“煞氣還活著。”他低聲說，“哪怕過去千萬年，只要環境對，它就能重新聚起來。這通道，就是個養煞的局。”
紫凝立刻抬手，雷鞭抽出一寸，一道極細的雷弧打入地面。那道紫痕微微一顫，隨即黯淡下去。她收回鞭子，呼吸略沉：“這地方，每一步都踩在死人堆上。”
陳凡沒動，神念仍鎖在推演上。就在剛才，混沌本源碎片突然輕輕震了一下，像是感應到了什麼。他眼前一閃，不是畫面，而是一種感覺——鐵器碰撞的嗡鳴、骨骼斷裂的脆響、還有無數人在喊，聲音混成一片，聽不清內容，只有一股滔天的殺意壓下來。
他胸口一悶，喉頭泛起一股腥甜。
“陳凡！”紫凝猛地轉身，一手扶住他肩膀。
雷光順著她的掌心滲入，像是一道清涼的水流衝進識海。那股混亂的感覺瞬間被衝散，陳凡喘了口氣，擺擺手：“沒事，是碎片和魔韻起了共鳴，帶了些殘影進來。”
“別硬撐。”墨塵盯著他，“你現在是主心骨，要是你倒了，咱們三個都得留在這裡。”
陳凡扯了下嘴角：“我沒那麼脆弱。”
他站直身體，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玉瓶，倒出兩粒丹藥，遞向兩人。丹藥通體乳白，表面浮著一層淡淡的金紋，是他在靈魂空間裡用百倍加速煉製的淨穢丹，專門對付這類精神侵蝕。
紫凝接過一顆，看也沒看就吞了下去。墨塵猶豫了一瞬，也接過來服下。丹藥入腹，一股暖意擴散開來，像是在神識外罩了層薄殼，那種被針扎的感覺頓時減輕。
“繼續走。”陳凡說。
三人重新列陣，紫凝在前，墨塵斷後，陳凡居中。腳步放得更慢，每一步都試探著落。
通道兩側的巖壁開始出現變化。原本只是焦黑的石面，現在多了些扭曲的紋路，像是被高溫燒過又冷卻的金屬，彎彎曲曲，組成某種殘缺的符文。有些地方，黑色霧絲從裂縫裡滲出，貼著石壁緩緩流動，像活物的血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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