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瞬，他眼中再無半分波動，像是把所有雜念都壓進了深淵。紫凝和墨塵立刻繃緊了身體，呼吸同時一滯。他們知道，這一刻等不了第二次。
“紫凝，左偏七度，蓄雷。”
“墨塵，劍尖壓低三寸，別動。”
聲音很輕，卻像釘子一樣釘進兩人耳中。紫凝沒應聲，雙掌已合十抬至胸前，眉心青蓮印記驟然亮起，一道紫色電光自天靈衝出，在她身前盤旋凝聚，化作一根不斷旋轉的雷柱。那雷光並不暴烈，反而有種沉靜的壓迫感，彷彿在等一個引爆的時機。
墨塵咬破舌尖，一口精血噴在破魔劍上。劍身一震，暗金色的光芒順著紋路爬滿整柄長劍，劍意如針，刺向壁壘表層那道細縫。他臉色更白了幾分，但握劍的手沒抖。他知道這一擊容不得半點偏差，哪怕慢上半息，前面所有的準備都會白費。
陳凡雙手結印，混沌帝道之力從丹田升騰而起，順著經脈湧向雙掌。他的皮膚下浮現出細密的法則紋路，像是有無數條細線在皮肉間遊走。三股力量在空中交匯，卻沒有立刻碰撞，而是被一股無形之力牽引著，緩緩融合。
那是靈魂空間在推演。
八十倍時間流速下，陳凡早已在識海中將這一擊演練了九遍。每一次偏差、每一分力道錯位，都被他一一修正。現在，他只是把那個模型搬到了現實。
三股力量終於歸一。
空中浮現出一頭虛幻的蛟龍，頭生三首，分別由混沌氣、雷霆、劍意凝成。龍身盤繞，龍口齊張，直指壁壘下方那道接縫的核心節點。
轟——！
蛟龍撞上壁壘的剎那，整片黑色石壁劇烈震顫，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，像是某種封印正在自我修復。可還沒等那些符文完全亮起，紫凝的雷柱猛然炸開，雷光如網，瞬間覆蓋右側區域，硬生生打斷了符文的連線。墨塵的破魔劍意趁機刺入裂痕深處，如同一把錐子，撬開了結構的根基。
陳凡低喝一聲：“就是現在！”
他雙掌往前一推，混沌帝道之力全面爆發，全部灌入蛟龍虛影的中央之首。那龍頭仰天咆哮，猛然張口，一口咬在核心節點上。
“咔……”
像是琉璃碎裂的聲音，從壁壘內部傳來。
裂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開來，蛛網般向四周擴散。黑色石壁開始崩解，一塊塊碎石剝落，露出後面灰白色的霧障。整片區域都在晃動，地面裂開細縫，碎石滾落坑底。
可還沒等三人鬆口氣，壁壘崩塌的瞬間，一股狂暴的混沌亂流猛地反衝而出，像是一道黑色風暴，裹挾著碎石與殘餘的符文碎片，直撲三人面門。
陳凡眼神一冷，左手閃電般抓住紫凝手腕，右手隔空一拽，將墨塵身形拉向自己。兩人幾乎在同一時間躍起，藉著爆炸的衝擊波反向推進，像三支離弦的箭，射向正在瓦解的缺口。
穿過最後一層混沌霧障時，陳凡主動擋在最前方。他的後背直接迎上亂流切割，衣袍瞬間撕裂，露出佈滿法則紋路的脊背。那些紋路在混沌氣的沖刷下微微發亮，像是某種護甲在自動運轉。幾道血痕出現在他肩胛之間，但傷口剛裂開就被體內湧出的力量強行壓制。
三人穩穩落地。
腳下的地面堅硬而冰冷，踩上去發出輕微的迴響。他們站定後迅速分開，呈三角陣型立於一片灰白交織的廣袤空間之中。頭頂沒有天光，只有一層流動的混沌雲層，像是凝固的煙霧，緩慢翻滾。四周空曠得嚇人，看不到牆壁，也望不到盡頭，只有遠處隱約聳立的幾根巨大石柱，像是某種古老建築的殘骸。
紫凝指尖還跳動著微弱的電弧，她快速掃視一圈，眉頭皺起：“沒人？”
墨塵拄著破魔劍，喘息比剛才重了些。他嘴角滲出血絲，顯然是強行催動劍意傷了本源。但他仍強撐著站直身體，目光死死盯著前方那片黑暗：“不對勁。這麼大的動靜，那頭畜生不可能沒反應。”
陳凡沒說話，緩緩活動了下手腕。他能感覺到體內的混沌帝道之力比之前更加凝實，剛才那一擊雖然耗力不小，但並沒有傷到根基。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掌，掌心還殘留著一絲灼熱感——那是壁壘破碎時反震的力量。
“它在等。”他低聲說，“不是沒反應，是還沒到出手的時候。”
紫凝眯起眼：“你是說，它故意讓我們進來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陳凡抬頭，看向遠處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，“這地方這麼大，它要是真想守，剛才就不會只靠一層壁壘。它不怕我們進來，甚至……可能就在裡面等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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